我開啟之後,抽出來,一看就愣了。

上面寫著四句詩:手把青秧插滿田,低頭便見水中天。心地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

看到這首詩,雖然我不太理解裡面的內涵,但就這個字面的意思,讓我的心似有所動。

老王大哥拿過我的紙條看看,說:「這是唐朝布袋和尚的一首禪詩,講的是如何堪悟著相,小夥子,你現在入相太深,已到堪悟邊緣。一念之間,拿起來重如千斤,放下了便輕似鴻毛。」

我心念大動,忽然想到了賈佩佩,想到了自己的工作,我喃喃跟著他念著:「拿起來重如千斤,放下了輕似鴻毛。」

我現在對賈佩佩還是一往情深,一想起她,我心裡就疼,吃不下睡不香。現在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話,好像豁然開朗了許多。

老王大哥說:「小夥子,其實給傻活佛下跪,跪的是誰?不是活佛,而是你自己。你能跪下就能放下,跪不下,就還在那端著。」

第一百八十七章走陰

老王大哥指著屋裡這些娘們:「她們都有一肚子苦水,出來賣肉有的為了生活,有的為了養家,有的為了自己老爺們,誰願意幹這個?翠兒,你過來。」

梳著非主流頭型的女孩打著哈欠過來,老王大哥說:「翠兒今年22,已經結婚四年了,你告訴這個小哥,你孩子多大了。」

「孩子四歲了。」這個叫翠兒的女人瞅我笑。

老王大哥目光炯炯地看我:「你覺得你比她偉大嗎?她不出來賣,孩子就吃不上飯。」

大嫂在旁邊說:「老王大哥,你跟他說這些幹什麼,他們這些城裡人根本不懂生活的艱辛。」

老王大哥道:「咱們農村人是人,他們城裡人也是人,萍兒你也有點著相了。」

我沉默片刻,說:「我該怎麼辦?」

老王大哥笑了:「進去給活佛磕個頭吧,一磕解千愁。」

我想了想,給一個傻子磕頭。她本來就是殘疾人,生活又如此不堪潦倒,我磕一個頭表示同情也不是不可以。

算了,為了解決老黃的問題,我委屈委屈也沒什麼。

我撩開簾子走進裡屋,傻活佛還在吃東西。看我來了,嘿嘿傻笑,她是真沒心思,一點都不知道我們剛才在外面為了她發生了這麼多波折。我忽然有點想明白,她坐在這裡還是她,不想外物也不控制外物。誰來磕頭就來,誰不想來就不來,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我這來來回回這麼波折糾結,最後還是要跪在她面前,這就是造化。

我看著她。心裡真是膈應,可想著老王大哥剛才說的,跪下了就放下了。

我深吸口氣來到她的面前,傻子不吃了,拍著手瞅我樂。我跪在蒲團上,給她磕了個頭。頭皮發麻,傻活佛竟然伸出手摸著我的頭髮,我打了個激靈,可也別說,激靈之後,頭腦安寧下來,心內諸般煩惱不在。

我抬起頭看傻子,傻子拿起筷子,在鍋裡夾了一根白菜給我。

老王大哥樂:「傻活佛喜歡你,你趕緊吃了吧。」

給我噁心的,有心不吃,屋裡屋外這麼多人看著看,我只好硬著頭皮閉著眼去吃,正要碰上那根白菜,傻活佛忽然把筷子一收,嘴裡嗚嗚呀呀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