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全上,但我看這女人的精神狀態,好像不太正常,我留了個心眼,選擇了中檔價位的殯葬流程安排。

我帶著女人草簽了協議,她沒拿定金,我和她商量好了,等葬禮完成後,她把錢打到單位的銀行賬戶裡。

接下來幾天,忙著她兒子的葬禮。這女人太過挑剔,這不滿意那不高興,我鞍前馬後的伺候,直到整個流程結束,她兒子的骨灰順利下葬。

我長舒口氣,終於把這位姑奶奶給伺候舒服了,葬禮結束要結尾款,等我去找她的時候,這女人蹤跡不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給她電話,誰知道電話裡傳來電子音: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有些發矇,壞了,這女人不會是要逃單吧。說實話,我從業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短了,葬禮逃單的事只聽說過沒遇到過,現在這個社會,就算再不講究的地痞流氓,也沒說賴死人錢的。偏偏這女人就做到了,現在聯絡方式全關,人間蒸發。

我正想著該怎麼辦,林亦辰過來:「小齊,尾款收到沒有,這個月要走財務。」

現在還不能確定人家賴賬。可能有事吧,我沒敢多說,只說道:「林總,你放心,我一定把這筆錢要回來。」

林亦辰「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現在公司的各項規定都非常嚴格,福利待遇好,但各種懲罰措施也都有明文規定。逃單,尾款不及時,都對應著明確的懲罰條例。

我頭上見汗了。

葬禮結束後,執屍隊的哥幾個約我出去玩,我是一點興致都沒有。我給那女人打電話,就是不開機,我甚至認為她是不是手機讓人偷了。

聯絡了一天,林亦辰催過一次,問怎麼回事。我真是有點慌了,說馬上就能聯絡到,把錢要來。林亦辰剛走,霍行來了,逼問我尾款怎麼還沒到賬。

我真想破口大罵,這個喪戶不是你介紹來的嗎,真能甩鍋。可這個話沒法說,協議上最後落下的名字是我的,和人家霍行沒關係。

我想了想。不能這麼傻等了,幸好我去過這女人的家,在她家裡佈置過靈堂,現在只能實地拜訪一下了。

我在行政部填了單子,要了輛車,開著就去。

到了女人住的小區,她家在三樓,我憑著記憶找到她家,哐哐敲門。敲了半天沒有反應,我又打電話,電話也不通。

我在門口蹲了一會兒,氣的咬牙切齒,站起來接著敲,敲了半天又拿腳踹,整個樓道都是鐵皮聲音。

這時旁邊門開了,一個漢子探頭出來,疑惑地看我:「你幹什麼的?」

我沒好氣:「這家人欠了我們一點錢,我過來要賬。」

「哦。那你恐怕要等一段時間了。」他說。

「怎麼?」我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

漢子說:「昨天我買菜回來,看到她提著包走了,看那樣子像是出遠門。這女人不容易,孩子死了以後,性格非常孤僻,我當時還問了一嘴。說大姐出門啊。她說她要去一趟河南老家,要走一個多月。兄弟,我勸你別等了,她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呢。」

我一聽差點沒暈在門口,這女人明顯是蓄謀已久,這邊葬禮剛結束那邊背包就走,還去河南,我上哪找她去。看來這件事是無法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