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夜已經深了,四周是黑森森的垃圾山,月光如水,朦朧地照在狗身上。

馬丹龍道:「老二,再給最後一刀,我送老爺子走。」

賈老二跪在地上。高高舉起刀子,對準狗的那隻好眼,猛地紮下去。「噗嗤」一聲,刀整個沒入了狗的腦袋,從眼窩插進去。深可沒柄。

這條狗最後居然笑了一下,嘴角抽抽,再也不動了。

輕月從隨身包裡取出一個類似孔明燈的東西。馬丹龍打著火機,把火苗湊在孔明燈裡,緩緩點燃。它從馬丹龍的手心騰空而起,向著西北方向飛去,瑩瑩一光,在黑夜中顯得很是扎眼,在場所有人目不轉睛看著。

「老爺子走了。」馬丹龍說。

老賈家哥幾個過去把賈老二扶起來,賈老二就跟活死人差不多。手裡握著刀,手指頭都僵了,全身是血。賈家哥幾個,一個手指頭一個手指頭給他掰開,刀噹啷落在地上。

馬丹龍道:「老爺子走了。超脫出畜生道,將來如何,會輪迴到哪裡,看他個人造化。」

賈老大說:「那我們能不能再去找到他?」

「還找他,幹什麼?」馬丹龍皺眉:「這一世他是你爹,他死了,這層關係就消失了,再輪迴他將是一個新人,就不要再牽扯因果,打擾別人應有的生活。」

「我想用家裡的財力,再幫幫老爹。」賈老大說。

馬丹龍搖頭:「你要這麼整,這個事就擰巴了。前世的恩怨帶到了這一世,這一世的心結又到了來生,這就是沉淪,也是入了魔道。能不能超脫,不在於我如何做法事,而是看老爺子自己能不能開悟。你們也看到了,這條狗臨死前最後一個表情是微笑,說明老爺子在死的這個瞬間,他通透了。這也是他能順利超脫畜生道的一個原因。他下輩子該去哪就去哪,你們這些活著的人,該怎麼過還怎麼過。那句詩怎麼說的,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賈老二叫過在場所有老賈家的兒女,一起向馬丹龍鞠躬。賈老大誠懇地說:「經過今天這件事,我也明白了很多道理,多謝馬高人。」

馬丹龍擺擺手:「開悟在你不在我,你不用謝我。如果你日後看到一坨大便,也能明白世間的道理,那是你的通透,功不在大便。」

賈老大振振有詞:「那我現在謝你,謝在我不在你。我只是想對你表示感謝,謝意達到了,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馬丹龍哈哈笑:「好。好,學會詭辯了。行了,我這邊也是功德圓滿,現在差最後兩件事。咱們先去看看那隻貓怎麼樣了。」

輕月在旁邊微笑:「恐怕已經不在了。」

「它跑了?」賈老大震驚:「我讓那麼多人看著它,就不信它能插翅飛了。」

「跑的方式有很多種。其中有一種就是留下肉身,魂魄遁去。」輕月淡淡地說。

賈老二到這個時候還沒緩過勁來。大家帶著他順原路回去,上了車,經過半個多小時的折騰,又回到別墅。

我們剛一走進大廳,就感覺氣氛不對勁,所有人的臉色不對。賈老大厲聲道:「怎麼了?」

有人哆哆嗦嗦過來說:「賈總,你讓我們看著的那隻貓,死了。」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馬丹龍和輕月面色平淡。早在意料之中。而小賈總他們則面露驚駭,心中之怖掩飾不住。

我們分開人群來到栓那隻貓的地方,看到非常驚奇的一幕。這隻人臉貓空有身子在那,貓頭不見了,原本纏在脖子上的紅絲線燒成一段一段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