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擁著賈老大,來到賈佩佩面前,我也緊張起來,擠在人群后面過去。賈老大站在賈佩佩前面問:「小妹,你沒事吧?」

賈佩佩一邊詭笑一邊嘴裡嘰裡咕嚕不知說些什麼,有點類似西南那邊的方言,而且口音奇特,聽也聽不懂。

賈老二驚恐地說:「這不是老爹小時候生活在農村裡的那個口音嗎?」

「你怎麼知道?」賈老大問。

賈老二說:「你忘了,老爹活著的時候有一年回老家認祖歸宗,我跟著他回去的,還祭拜過祖廟。在村裡,人人都是這種口音和腔調。」

「現在說小妹呢。」賈老大說:「小妹怎麼回事,不會是太過悲傷,出現了精神異狀吧?」

賈老二搖搖頭:「小妹很早就出國,她聽都沒聽過這種口音,怎麼現在會突然說出來?」

小賈總在後面插話:「小妹是不是鬼上身了?」

這一句話,圍著賈佩佩的人群「呼啦」一聲散開。靈堂的氣氛本來就陰森。輓聯鮮花煙霧飄飄,此時老爺子的遺照掛在牆上,目不轉睛看著靈堂裡的我們。

所有人都感覺到恐怖,對賈佩佩避之不及。

「殯葬公司的人到了沒有?」賈老大喊。

同事們把我推出去,我是和老賈家打交道最多的,只好硬著頭皮過來:「賈總,我在。」

「小齊,怎麼回事?我妹妹沒事吧?」賈老大問。

我擠開人群,來到賈佩佩面前擺擺手,她始終垂著頭,頭髮遮擋住面容,看不清臉。

賈佩佩就是低頭詭笑,說著西南的地方土話,雙肩時不時抖動,看樣子笑得好開心。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著實有點心疼,猶豫一下,還是伸出手扶住她的雙肩。軟聲說:「佩佩,是我,我來了。」

我手上加力,把她的肩膀往上扳,老賈家這哥幾個在後面看著,大氣都不敢喘。

賈佩佩並沒有抵抗我手上的力。她一邊笑一邊抬起頭。這頭一抬起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退後一步,我的手有點抖。

賈佩佩像是完全變了個人,臉色鐵青,嘴角上翹,眼睛咪咪著。臉部的肌肉卻是僵硬的,就像是一尊有著詭異表情的雕像。尤其她的雙眼,眼珠游移,眼球在四下裡看,先是看看左,又是看看右。好像眼睛和臉是兩套系統,互不影響。

我嚇的手直顫抖,還是強忍著恐懼:「佩佩,你沒事吧?」

這時,不知從靈堂什麼地方突然傳來一聲貓叫,「喵」。

眾人都聽到了,聲音很飄,似乎來自於高處。賈老大覺得瘮得慌,趕緊道:「哪來的野貓趕緊趕走。」

眾人趁這個機會趕緊從賈佩佩身邊散去,開始找滿屋子找貓。

這一聲貓叫,叫的我頭皮發麻,因為我聽出來了。看護老爺子那天晚上,病房外也有這麼一聲貓叫,當時我和賈佩佩看到一隻長著人臉的虎皮貓趴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