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是南方人,說話有種拿捏的普通話味道,我對他的第一印象特別不好,可還是畢恭畢敬說:「霍哥。」

霍行說:「以後別叫哥,流裡流氣的,叫我霍經理。小齊,我現在給你工作任務。你聽好了。」

我趕緊挺直腰板,做聆聽狀。

霍行說:「賈老爺子還沒有過世,躺在醫院裡。醫院那頭沒人盯著可不行,一旦老爺子走了,咱們必須第一時間在現場。你這樣吧,這幾天辛苦你了,你就在醫院紮下根,盯著老爺子的動靜,有問題隨時彙報。」

我一聽,嘴裡發苦,又不好說什麼。我雖然是殯葬師,不是業務員,可我太瞭解在醫院的工作了。幹我們這一行有說法,寧可在外抬屍也不在醫院蹲坑。別覺得在醫院沒什麼事,只要盯著病人什麼時候過世就行了,醫院那個地方相當熬人心血,成天在裡面待著,沒病也能呆出病來。所以我特別佩服王嬸,在病房裡拉業務做陪護,一帶就是十幾年,她現在也是一身的慢性病,每天大把大把吃藥,掙的都是買命的辛苦錢。

可領導這麼交代了,還能不去嗎。話說回來,老賈頭這生命力真夠頑強的,醫院下了幾次病危通知,老夥計愣是不嚥氣,熬過數次生死關,不知有什麼放不下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賈大小姐

我的工作內容就成了天天到醫院上班,一天24小時不能離崗,賈老爺子什麼時候駕鶴西遊,我什麼結束這段任務。

賈老爺子現在住在單人高階病房,有護工和助理把守,我想進去都不行,只能在外面的走廊守著。賈老爺子的情況非常不樂觀,不知是什麼併發症,每次呼吸都呼嚕嚕的震天響,人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我諮詢過醫生,醫生說他現在就在生死門檻,具體什麼時候過世。誰也說不好。

白天還好說,玩玩手機,挨個病房竄竄,和王嬸聊聊天很快過去了,一旦夜幕降臨,我睡覺都成問題,王嬸給我準備了床鋪,讓我到她負責的病房睡。搭起一個小行軍床,晚上不敢脫衣服,被子更是別想,只能用外套勉強蓋一下。

我這人睡覺輕,晚上有點動靜就醒,一晚上罪遭大了,病房裡的病人不是打呼嚕咳嗽吐痰,就是尿頻說夢話,下半夜三點,還有人顫巍巍拄著柺棍上廁所,家屬還得陪護。那動靜就跟早上菜市場差不多。

熬到早上,我眼睛黑了一圈,真是由衷佩服王嬸,這樣的環境她能堅持十幾年,這是什麼樣的毅力。

我在醫院一連呆了三天,賈老爺子真是頑強,愣是不嚥氣。在這麼熬下去,我估計能死他前面。

下午大概五點多鐘,我要了盒飯剛草草扒了幾口,從樓梯口上來一隊人。個個西服革履,旁邊有秘書鞍前馬後,一看就是有錢人。這些人來到賈老爺子病房門口。往裡看。為首的是個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留著大背頭,紅棗大臉,揹著手,一副大佬模樣。

我看的愣住,白哥走過來,把我拽過去,和這位大佬介紹:「賈總,這位就是殯葬公司負責老爺子後事的殯葬師。」

我趕緊扔下盒飯,在屁股後面擦擦手,伸出手:「賈總,你好,我姓齊。」

賈總俯視看我,淡淡點頭,沒有握手的意思,他推開病房門,所有人跟在後面魚貫而入。

白哥在後面低聲說:「這位就是賈老爺子的長子,現在是集團的新掌門人。」

「今天來的都是什麼人?」我悄悄問。

白哥說:「老爺子的幾個子女都到齊了,還有律師和助理什麼的,一會兒進去你別亂說話。」

我知道這裡的利害關係。我跟在他們後面進入病房。

有人把主治醫生叫來,賈老大問了問現在父親的情況,醫生告訴他,老爺子情況不樂觀,可能就這兩天。

這時。人群裡有人說話:「大夫,你先出去,我們家裡人說兩句話。」

白哥在我身邊低聲說:「這是賈老爺子的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