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我問。
王嬸輕聲道:「這是中興地產集團的老賈頭,有的是錢。眼瞅著要不行了。匯龍殯葬的人搶奪二十個病房不是主要目的,主要就是為了這個老頭,把他的葬禮拿下來,夠咱們吃一年的。」
我們幹殯葬行業的人都有分寸,站在病房門口不能亂進去,讓家屬看到就是一場糾紛。我們這一行有點像陽間的黑白無常,出現在哪好像就預示著人要不行了,所以很多人都嫌我們晦氣。做這個行業就要人情通達,不能惹喪戶不高興,比如說現在我們在爭地盤,但如果人家喪戶覺得你不好,不跟你合作,爭了也是白爭。
我們和匯龍的人在走廊上,眼巴巴瞅著,誰都知道這老頭不行了,苟延殘喘,可就是有一口氣,怎麼也不咽。只要醫學沒有宣佈死亡,這個人仍然算是活著的。
電梯門開了,來了個西裝革履的公子哥,後面還有三四個跟班。公子哥站在病房外面,沒有進去,遠遠往裡看了一眼,叫過小護士詢問情況。
王嬸低聲說:「這是老賈頭的小兒子,脾氣可大了,咱們別惹他不高興。他現在就是咱們的爹,能不能選咱們家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林亦辰走過去,大大方方伸出手:「賈總。」
公子哥看看她,想了半天:「你是?」
「我是林亦辰,」林亦辰說:「以前也做過房地產,現在轉行了。」
公子哥顯然對她沒興趣,手也沒握,「哦」了一聲,繼續透過玻璃窗看裡面的老頭。
林亦辰說:「賈總,我現在辦了一家殯葬公司。如果老爺子的後事交給我們來處理,肯定辦的熱熱鬧鬧的,讓老爺子一路走好。」
說著,她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公子哥接過來看看,反應非常冷淡。匯龍殯葬公司的人急了,不甘落後。也過去攀交情遞名片。公子哥把名片交給助理,說道:「你們拉活兒我不管,但不要打擾我父親最後的清淨。」
眾人趕緊點頭,連連稱是。
王嬸在旁邊看著,嘆口氣搖搖頭:「這個活兒估計拿不到了。」
「怎麼?」我問。
王嬸道:「這個人心高氣傲,根本看不上咱們市的殯葬公司,估計要從外面找了。」
林亦辰這樣的女強人也看出是什麼形勢,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抱著肩膀,皺著眉頭。
匯龍殯葬公司的人還在喋喋不休跟公子哥說著什麼,公子哥特別不耐煩,讓助理把他們打發走。公子哥讓幾個助理在病房裡守著。他自顧自走了。
「看到沒有,這就是兒子。」王嬸冷眼旁觀,呵呵冷笑:「嫌自己的親爸爸晦氣,病房門都不進,讓手底下人看著,自己出去玩。我估計他能來這裡看看都是長輩強迫的。這樣的人冷血冷麵,而且極有主意,這單業務拿下的希望真是不大。」
林亦辰說:「王大姐,這單業務必須拿下來!」
我們都看她,林亦辰說:「這是咱們公司打響的第一炮,不管有什麼困難,都要克服,我就不信這個勁了。」
這時我看著病房裡的助理,忽然心念一動,有個人非常面熟。我猛然想起來,他就是白瑾的哥哥,白大爺的兒子。我們以前曾經幫著白大爺找到他失去的一魂。救了他的命,說起來我也算白大爺的救命恩人。
我心跳加速,要加入林亦辰的殯葬公司,就要拿出投名狀,這單業務是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