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第一次參與到走陰這樣的法事,以前只聽說過觀落陰,能讓人進入陰間,見到死去的親友,是一種很普遍卻又非常邪門的法術。

我現在要做的這個走陰法事更加複雜,去的不是陰間,而是精神病人的臆想世界,這個人本尊已經死了,可她幻想出來的空間卻依然存在,到那會發生什麼事誰也說不好,一切全看個人造化。

到了午夜,法事開始,解鈴招呼解南華在客廳裡搬來一個銅香爐,他點燃一把長香,橫在手裡,然後拿起一個類似古代笏板的東西,面向銅爐的西南方向,敬拜了三次。

我大概猜到是什麼意思,笏板是古代臣下上殿面君時的工具,現在我要走陰。貫穿陰陽,解鈴這是借上香之際,在跟什麼神明打招呼吧。

解南華站在神龕前,抄起上面的一本泛黃的經書,翻開一頁,然後拿起木魚,一邊敲一邊對著上面的經文念。

解南華在我印象裡是個非常時尚的小夥子,現在唸起經文也是韻味十足。我一個字都聽不懂,但這個經文自有一股讓人心神安寧的氣場,本來特別緊張的心,慢慢平緩下來。

解鈴搬來一把長凳放在香爐前,讓我脫了鞋和外衣,坐在凳子上。他持起一根毛筆,凝神了幾秒鐘,抄起兩張空白的符紙,蘸著硃砂嗖嗖寫了起來,時間不長,寫成兩張符咒。

他對我交待,一會兒作法的時候,讓我赤腳踩在這兩張符咒上,只要踩牢不隨便亂動,怎麼去的就能怎麼回來。

小雪走過來,手裡捧了一個紙紮的小人:「齊翔,把手伸出來。」

我按照她的意思。伸出手,小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不知用什麼東西在我指尖一劃,我疼的一呲牙,指尖洇出濃濃的一滴血。

「疼。」我說。

小雪看我了一眼,低低說:「活該。」

這一聲「活該」給我說的全身麻酥酥的,看著小雪,她似嗔似怨,表情還有些擔心我,看得我心猿意馬。這時有人打了一下我的頭,解鈴在身後說了兩個字:「專心。」

我面紅耳赤,趕緊收回目光。心跳加速。小雪把我指尖的血抹下來,蹭在那個紙人的額頭,她把紙人往我懷裡一塞:「拿好,它能救你。」

我答應一聲,心裡感慨,你答應我做我女朋友多好,後面至於出這麼多亂子嗎。

解鈴點燃三根香塞在我手裡:「敬香。」

我按照他囑咐的,站起來對著香爐,畢恭畢敬鞠了三個躬。解鈴把香接過來,圍著我繞了幾圈,用香頭在空中畫著符,然後讓小雪從神龕上取過來一張黑色的布,他在裡面壓上兩張摺疊好的符咒,囑咐小雪把黑布纏在我的眼睛上。

我眼前頓時一片漆黑,目不視物,本來平靜的心一下提起來。

解鈴的聲音在面前出現:「齊翔,你身上有陰邪之氣,就是那紅衣女鬼的,我馬上要開始作法,引導你的魂魄進入紅衣女鬼的山洞世界。你帶著傀儡去,讓它替代你,讓紅衣女鬼以為是你。」

我趕緊說道:「怎麼才能讓她以為是我。」

「看到她的時候,你把假人燒掉,具體會發生什麼。我們也全無概念,到時候只能全憑你自己。」解鈴道。

我泛著苦水,這也太不靠譜了,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等著。耳邊是解南華的誦經聲,我聞到一股很濃的香味在鼻子尖前不停地晃動,開始眩暈。

我下意識緊緊抱住手裡的紙人,心想一會兒真要去了山洞,只能靠咱們哥倆了。

正想著,忽然有人在我的腦後一拍,小雪聲音傳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