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你是第一個回來的。」忽然有人說話。
我愣了一下,四面打量。這裡狹窄密閉,只有我和他兩個人。而眼前的此人並沒有睜眼,也沒有開口,不知從哪說的話。
「你是誰?」我問。
「你不是一直在尋找‘佛國’嗎?」那人說:「你到‘佛國’了。」
我聽的可笑,情不自禁笑了:「你的意思是這個破洞就是‘佛國’?」
這笑話有點太殘酷了,佛理會那麼多人忙活,絞盡腦汁開啟世界大門,卻沒有想到,最終的佛國竟然是一條廢棄的地下坑道。
「不,那不是‘佛國’。真正的‘佛國’,是我。」那人說。
我聽得一激靈:「我不明白。」
那人道:「我就在你的眼前,你可以摸摸我。」
我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人的皮膚,緊湊有彈性,他始終紋絲未動。我用手探探他的鼻息。只有很微弱的氣息流動,表明這個人還活著。
「我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解釋吧,」那人說:「你是我諸多的人格之一。」
「什麼?!」我一聽之下,有點不敢相信耳朵:「我是你的人格?精神分裂症?」
那人笑:「算是吧。」
這個話有點太打擊人了,我是活生生的人,現在居然僅僅成了一個「人格」?
這裡本就古怪莫名,我苦笑:「你別開玩笑。」
「我先給你講講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我又是什麼人,你就知道‘佛國’的概念了。」那人說:「這裡其實和你居住的環境沒有區別。因為你的環境,就是從我這個現實中延伸出來的。」
「我不明白。」我說。
「好吧。」那人道:「這麼說吧,這裡是另外一個地球。」
「然後呢?」
那人說:「這個地球比你們的地球要先進千倍萬倍,到了真正的物質極大豐富地步,每個人都是想要什麼有什麼。齊翔,你猜猜社會發展到這種地步,會是什麼樣子的。」
我苦笑:「想不出來。」
那人說:「原來人類社會賴之構成的。最關鍵的東西沒有了。這個東西就是協作。當物質科技發展到接近極致的時候,協作已經沒有了,人們不需要彼此見面。用你能理解的畫面來描述就是每個人都面對最發達的計算機,這個計算機高度虛擬,能代替朋友、伴侶、親人。你想找誰找誰,想玩誰玩誰。我想聊天我找一個叫‘齊翔’的人工智慧軟體聊就行了。」
「那人類就該滅絕了吧。」我說。
那人笑:「到了這種地步,人類放下了追求肉身的慾望,開始新的追求。那就是精神修行上的圓滿。沒有社會,只有個體上的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