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怎麼樣?」我好奇地問。

「不知道。」輕月搖頭:「傳說中的傳說,典籍沒有任何詳細的記載。」他拍拍我:「齊翔。我們是先驅者。」

我打量了一下屋子:「可惜啊,沒有第三個見證者。」

輕月笑笑:「就算把整個過程拍下來也沒用,拿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大家都會認為是後期p出來的。我們做這個的目的不是給什麼人看,不是要得到承認,而是為了驗證。」

莊先生忽然說道:「好一個‘證’字。我要死了,現在有一個感嘆,人的一生就是在修行,沒有啟悟的人渾渾噩噩,有人則會啟悟,啟悟後就要通過紅塵的修行去‘證’。」

「證什麼?」我問。

此時的氣氛讓我有些沉迷,一間密室,面對兩個生活的智者,我們在責問人生,在責問生命的意義。這種機緣,很多人一生都遇不到。

莊先生閉著眼說:「證世間,證世人,證自己,最後的結果都是為了一個字,‘堪’。王陽明的話說。格物致知。證是格物,檻是致知,最後導向一個知。用市井語言來講,就是活明白了。」

「莊先生,你活明白了嗎?」我問道。

輕月看我。我臉紅了,這個話題不適合問一個老人,太唐突太沒有禮貌。

莊先生笑了笑,他靠在沙發上說:「心裡明白卻做不到,假明白而已。」

「明不明白又怎麼樣。」輕月說:「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明不明白都要過著每一天。」

莊先生道:「其實我挺渴望死亡的,它會給我帶來安寧,或許會讓我開始一段新的生命體悟。」

輕月哈哈大笑,莊先生歪歪嘴角笑了笑,再也不動了。已經溘然長逝。

我看看輕月,心中駭然。輕月做了個手勢,指著前方:「齊翔,你看。」

我抬頭去看,在莊先生死亡的沙發對面。牆上掛了一面西方風格的古鏡,鏡子邊緣插著那兩根黑色筷子。

我情不自禁走過去,來到鏡子面前,輕輕撫摸鏡面。我抬起頭,看到牆上的鐘表指向晚上的九點二十九分。突然頭髮暈。迷迷糊糊什麼也看不見了。

等我使勁眨眨眼睜開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走廊裡。

這條走廊不知有多長,左右兩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是牆,還是黑森森的霧氣。濃濃厚厚。

走廊亮著燈,卻看不到任何光源。我摸索著前行,走了沒多遠,停下腳步。我看到在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個人。我猶豫一下走過去。到了近前倒吸口冷氣,這是個很風騷的女人,身上半裹著浴巾,露出白皙的身體。

她已經死了,周圍是濃濃的黑氣。她的皮膚愈發慘白。我已經認出她是誰,正是失蹤的安妮。她的死狀很怪,既不像剛死的樣子,也不像死了很久,說不出什麼感覺。完全不是個人,像是用人肉做起來的模擬玩具。

這個想法有夠變態,我自己都有點不寒而慄。

我站起來,繼續往前走,走廊很長,似乎沒有盡頭。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安妮在的話,難道這裡就是佛國?

佛國難道就是一條走廊?我忽然害怕起來,自己再也出不去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