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車到了殯儀館,把屍體抬到停屍間。活幹完了,大家正要走,黑哥叫住我,讓我留一下,和他一同接待喪者的家屬。

時間不長,匆匆來了一對老夫妻。他們兩個顯得特別著急,告訴我們死的是他們的兒子,到現在還沒看最後一眼。

黑哥在停屍間門口簽了字,領著兩人進去,拉開冰櫃,老太太往裡瞅了一眼看見了死者,頓時一口氣沒上來,暈倒在地上。

老頭雖然也非常悲傷,但還能撐得住,我們一起把老太太抬出去,讓她坐在長廊的陽光下緩口氣。

老頭緊緊拉住黑哥,顫著聲音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小奇是怎麼死的?」

我非常不舒服,死者怎麼和我重名呢。

黑哥扶著他。我們坐在椅子上,等老頭情緒穩定了,黑哥把警方調查結果說了一遍,然後對老頭說:「路先生,你和夫人要節哀,我先把情況告訴你們,好有個心理準備,你們還要到警局去簽字走程式。」

老頭哭著說:「我兒子怎麼可能死於馬上風呢?他身強力壯,天天都去健身會所,怎麼就突然死了?不對!我兒子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黑先生,你幫我們查查,多少錢我都給你。」

黑哥眼睛轉了轉,隨即嘆口氣:「尊重警方的結論吧,即使做調查也要走正規渠道。」

老太太這時醒了,顫巍巍爬起來,「噗通」一聲居然給黑哥跪下,嚎啕大哭:「我兒子死得冤!你幫我們查查吧,我磕頭了。」

黑哥趕忙把老太太攙起來:「阿姨你這是幹什麼,折我壽呢這是。」

他看看停屍房,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好吧,我幫你們好好查查這件事,給你們一個交待。但我不是警察,也不是私家偵探,師出無名啊。這樣吧,你們兒子的喪事交到我們公司,我幫你們把葬禮辦的漂漂亮亮,然後順帶把你們兒子的死因調查清楚。」

老頭老太太哭得泣不成聲:「只要能查出小奇是怎麼走的,傾家蕩產我們都願意。」

黑哥咳嗽一聲,對我說:「你先在這等會,我和兩位老人家談談合作細節。」說著,領老夫妻去了沒人地方,三人開始商討起來。

我有點鄙視黑哥,這不是趁火打劫嗎。黑哥這個人無利不起早,尤其是對待生意,就是開黑店的。不過要承認,他掙錢的本事確實比義叔大多了。

我在廊下抽菸,對整件事並不是太關心。死的人和我一毛錢關係沒有,黑哥搜刮來的錢財我能跟著喝上湯就算不錯了。

這只是當時我的想法,後來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會如此複雜離奇。

談了一會兒,三人過來。黑哥說:「死者叫路奇,他的葬禮由咱們公司一手承辦。齊翔啊,打今天開始你跟我跑,咱們好好調查一下路奇的死因。」

我無所謂,心不在焉答應一聲。

自這天開始,公司開始忙活路奇的喪事。排場很大,黑哥黑了那老兩口不少錢。我在公司見過老兩口一次,他們是來交錢的,老頭老太太短短幾天頭髮全都白了,顫顫巍巍,像是老了十幾歲,我看的心裡真是不得勁,還不能說什麼。

等他們交完錢走了,黑哥把我叫到辦公室,告訴我明天跟他去殯儀館驗屍,他請了一位高人。

「誰?」我問。

「還記得幫爾夫女友麥瑞超度的那個圓通和尚嗎?」黑哥說。

我腦海裡浮現出圓通的形象,這和尚一臉賊相。而且極有性格,當時把爾夫折騰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