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掙扎,左右擠著,後悔剛才沒有逃生。我想扭車門,讓黑衣人緊緊抓住,姜大嫂在前面悠悠地說:「小齊還是年輕,心浮氣躁,讓他睡一會兒吧。」

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頭上套了個黑袋子,瞬間目不視物。這種感覺太難受,看不見東西,手腳又被牢牢禁錮住,左右動彈不得,我都快瘋了。

姜大嫂的聲音從前面發出來,很溫和:「睡吧,一覺起來什麼都塵埃落定了,睡吧。」

在逼仄的空間,我無法呼吸,又急又上火,漸漸失去知覺,暈了過去。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慢慢睜開眼睛,等看清了眼前的場景。猛然打哆嗦。我坐在自家客廳的單人沙發上,這是老爸的專座,他一般坐在這裡看電視和看書。

我剛想動,手腳都被捆上,地板上擺了一圈的白色蠟燭,按照東西南北的方位,又擺了數尊黑色的古曼童。現在不知是幾點了,能聽見臥室裡嘎噠嘎噠的鐘表聲,屋裡沒有點燈,除了燭光再沒有其他光線,本來熟悉的家此時無比陰森。

我想動一動,看看腕子上的手錶。手被牢牢栓在身後,打了個死結。房間裡寂靜無聲,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我拼命掙扎,腦門都是汗,這時突然來了電話。

是手機鈴聲,從褲兜裡傳出來的,我左右扭動,想把手機擠出來。這時,後面忽然伸過一隻手,從我的兜裡把手機取出來。

我扭頭去看,正是缺了食指穿著黑衣的佛理會高階會員。他拿著我的手機,當著我的面開啟,摁動了擴音。

裡面居然傳來了小雪焦急的聲音:「齊翔,你在哪?」

「我……」我剛說了一聲,那黑衣男做了一個表情,意思是如果亂說,後果自負。

現在是在我的家裡,老爸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心跳加速,咬著牙沒說話。

「齊翔,我告訴你,」小雪在電話裡說:「我們追蹤保護王思燕,到了一戶倉庫,進去之後,發現了泰國老巫婆。我們不敢冒然行事,等待時機。等進去要和她鬥法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死了!」

我聽的毛骨悚然,老巫婆怎麼莫名其妙死了,不知為什麼。她死了我反而更加不安。

小雪繼續說:「她只留下一具乾癟的屍體,死了很長時間,魂魄已經鬼遁而走。現場還有很多法器,都是裝樣子的,全是假的,並沒有靈氣。我們懷疑他們在調虎離山,目標並不是王思燕,而是用王思燕混淆視線,另有圖謀,甚至不惜讓老巫婆拋去肉身演這個苦肉計。真正的作法者,應該另有其人。不過還好,我們在現場找到了白老爺子遺失的那一魂。可以把他送回去了……」

後面的話我聽不進去了,越琢磨越不對勁,總覺得老巫婆死的太輕鬆太蹊蹺。這裡存在兩個疑點,這是第一個疑點。第二個疑點是,既然王思燕不是他們的目標,那他們的目標是誰?

我抬起頭看著黑衣人,黑衣人把手機關機,衝我笑笑。我頭皮這個瞬間突然炸了,難道他們的最終目標是……我?

正想著,從廚房走出兩個人,前面是姜大嫂,後面的人我一看就愣了,是個平頭男人,穿著白衣黑褲,臉色灰灰的,看起來雖然貌不驚人,身上透出的那股邪勁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雖然我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可有強烈的熟悉感覺,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他就是曾經出現在王庸的夢裡,曾經害義叔受過重傷,曾經誘死過慕容青的那個神秘莫測的男人。

這個男人太神秘太邪惡了,甚至比泰國老巫婆還像噩夢,居然他出現了。

他不是空著手的。手裡端著大盆子,裡面蹦蹦噠噠好像有一條長長的鯰魚。而姜大嫂也不是空著手,她捧著一個大東西,上面用紅布包裹,十分神秘。

兩人來到我面前,姜大嫂把紅布開啟,我倒吸冷氣。這不是一個大東西,而是四個小東西湊在一起,這四個小東西是嬰童的骨骸,成了黑糊糊的木乃伊,每個屍體都手腳俱全。

這四具小木乃伊脖子上還扎著紅絲線。姜大嫂把它們擺在我的面前。

我顫抖著問:「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