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嫂坐在門檻上抽泣,我默不作聲抽著煙,白瑾小臉煞白不敢靠近,只有小雪忙裡忙外,不知在測量什麼。

她讓花大嫂去準備一些東西,她要召小羽出來。

白瑾聽得更害怕了,又不敢走,只能縮在門口探頭往裡看著。花大嫂搬來一張紅色的破桌子放在房間中央,小雪又問花大嫂要來一根粗粗的麻繩,她把繩子遞給我:「據說小羽上吊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繩子,一會兒給你用。」

我抽著煙沒說話,臉色很難看。

小雪在桌子上擺了一堆東西,有兩根燃燒的紅燭,小銅爐裡插了三根長香,擺了兩串黃色的符咒。從桌上一直拖到地上。本來就晦暗破落的鄉下房子裡,放了這麼些東西,更顯陰森。

小雪叫我過去,拿著繩子在燭火上來回烤,然後配合她一起,把繩子拴在房樑上。這根房梁正是小羽當時吊死的樑子,我越纏越是害怕。小雪纏得一絲不苟,踩著凳子站在上面,把繩子打了個奇怪的結。

做完這一切,她讓我回過身,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她把繩子的一頭拴住我的兩隻手上。然後繫了個緊扣。花大嫂站在門裡,白瑾在門外,兩人這麼直直地看著我,外面的天色陰暗,我心怦怦跳,竟然有種窒息的感覺。

小雪拍著我的肩膀,在身後溫柔地說:「齊翔,你相不相信我?」

我苦笑,不信又怎麼辦,現在是騎虎難下。我嘆口氣:「相信。」

「一會兒我會讓你吊在房樑上,模仿小羽的死狀。」小雪說:「可能會有些痛苦,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會保證你的安全。」

「這種法事會出什麼後果?」我問。

「模仿小羽死時的情景,能引起他陰魂的共鳴,他就有可能現身。不管你見到了什麼,都要冷靜,如果看到小羽,就問清楚他的死因。」小雪拍拍我,示意站在房梁下面。

她拿過小板凳,讓我踩在上面。我按她的要求做了,小雪把房樑上拴好的上吊繩扯下來,形成一個圈,讓我把脖子探進去。

我叫苦不迭,看著房門外的白瑾,苦著嘴說:「來真的?」

「快點吧,一會兒過了時辰就不好了。」小雪道。

我一咬牙,行,信她一回,豁出去了。我把脖子塞到繩圈裡。頓時覺得勒得慌,喘不上氣,胸口像是燃燒一團火。

我皺著眉,勉強說道:「勒,勒,難受。」

小雪摸著我的頭髮:「乖。一會兒就好了。」說著,她突然飛出一腳,把我踩著的板凳踢飛。我身體猛然往下一沉,就感覺像是有兩隻老虎鉗子緊緊卡在喉嚨上。

喉嚨猛然一緊,窒息感越來越強,呼吸不到空氣。我拼命掙扎,可無奈雙手還被繩子牢牢栓死在身後。

我居高臨下看著小雪,又看看門外的白瑾,想出聲提醒白瑾救救我。可白瑾早就嚇傻了,人藏在門外的黑暗裡,看得十分不真切。

我靠。小雪這是要玩死我啊,小娘們真狠。

腦子由於缺氧開始眩暈,我扭動身體,每扭一下,難受就增加一分,這是在劇烈消耗體內的氧氣。

小雪沒有理我,她站在紅桌旁,拿起桌子上的符咒,如同哈達一般捧起,放在額頭唸唸有詞。唸了兩句,她放下符咒,取出一掛銅鈴鐺。輕輕搖了搖。

聲音清脆如水,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陣陣發黑,本已昏暗無比的房間更加模糊,所見一切蒙上了赭黃色的光暈,像是進入被濾鏡處理過如照片般的黃昏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