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鈴蹲在屍體上。手電照著,光斑落在吳王氏的臉上。她的臉非常黑,像是被煙燻過,雙目緊閉。解鈴摸著她的頭髮,說:「你們看,這麼多年了。人不但沒腐爛,而且頭髮還在繼續生長。」

「蔭屍,絕對的蔭屍,怎麼辦師父?」二龍喊。

解鈴道:「用符咒封閉它的屍竅,不能讓它隨天象屍變,然後趕緊運到火葬場燒了。黑哥。」

黑哥都看直眼了。估計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西洋景。聽到喊他,趕緊答應一聲。

「黑哥,」解鈴看他:「你必須要動用火葬場的關係,這具屍體不能留,留之為禍,一旦成了氣候。不但咱們有危險,整個城市,整個大西北都要面臨巨大的災禍。」

黑哥喃喃:「蔭屍難得啊,這麼燒了可惜了。」

「你可千萬別動別的心思,」解南華說:「核武器也難得,留下來只能造孽殺生。」

黑哥道:「這玩意看著就瘮人。燒了好,一了百了。」

解鈴探出右手,撫住吳王氏的腮幫子,輕輕一捏,屍體張開了嘴唇。幾道光斑下,我們清清楚楚看到,吳王氏屍體的嘴裡居然牙都沒有脫落,不但如此,在上牙齒兩側,又生出兩根獠牙。一根獠牙大概有半指長,又尖又銳,就跟殭屍片裡的殭屍一模一樣。

解南華和二龍對視一眼。二龍居然臉上都有驚慌之色:「長獠牙了,成氣候了。」

解鈴從隨身挎包裡拿出掌心鉗,我們看的屏息凝神,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就連我拿著打火機,也痴痴地看著。

雨越下越大。漫山遍野空無人煙,只聽到嘩嘩的水聲。

解鈴把鉗子卡在屍體的獠牙上,我看的心都在顫抖,原來他想把牙拔下來。

解鈴捏住屍體的腮幫子,手上用力,左右拽動獠牙。

我們聚精會神看著,大氣都不敢喘。這時,忽然被綁著的三兒開始狂笑,低一聲高一聲。

黑哥聽得心煩,過去踹了他一腳:「笑個雞毛。」

三兒兩隻眼惡狠狠盯著他,雙眼血紅,神態也變了。看他的眼神,我忽然想起一人,早些時候佟雅被下了骨灰毒,被吳王氏的陰魂上身,她變得歇斯底里,詭異非常,當時她的眼神就和現在的三兒一樣。

難道三兒也被附體了?

三兒抖抖繩子。黑暗中只聽嘎巴嘎巴的聲音,他居然把自己的關節都給卸掉,繩子自然脫落。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整個人像是破損的吊線木偶,走一步上下關節亂動,一步一步走過來。

此刻狂風大作。三兒在風中狂笑。解南華大吼:「二龍,制伏他。」

隨著三兒的笑聲,擺在墓坑一週的蠟燭,突然無聲無息中齊刷刷都熄滅了。

一瞬間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我心裡就一個念頭,壞了!蠟燭滅了!

棺材裡解鈴打著的手電也熄了。在熄滅的瞬間,屍體突然動了,它伸出一隻手掐在解鈴的脖子上,使勁往下一拽。

棺材裡黑森森如同深淵,解鈴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