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我一聲尖叫,睜開眼,看見一個執事僧拿著教鞭,對我橫眉冷對。
「這位施主打擾眾僧清修。請主持發話,把他趕出早課禪房。」執事僧對濟慈說。
濟慈睜開眼看看我:「無妨,他是第一次來,不懂此間規矩。齊施主……」
他叫我,我趕緊答應一聲。
「排除雜念,」濟慈道:「我知道很不容易,但你必須要做到這一點。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你所中的妖蠱之毒,已深入腠理。對抗此毒,唯有心靜坦然,知止謀定。」
老和尚說的這一堆,無非就是說治我身上的毒,就必須做好眼下的這個安般念。
想到剛才那些淫念,我也覺得自己活該捱打。在和尚的禪房裡想那些男男女女的私情,不揍你揍誰。
我重新入定,這次發了狠,全神貫注在自己的呼吸上,一齣現雜念,就在腦海裡自己給自己一個大嘴巴,馬上把念頭拉回來。
這一早上,不知道在腦海裡扇了自己多少個嘴巴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木魚敲響,我睜開眼,疲乏不堪。可看到其他和尚,一個個面光紅潤。神清氣爽,真是怪了,我做完早課,為什麼這麼疲憊呢?比坐三天三夜的火車還費體力。
釋德讓我過去,說主持找我。僧人走得差不多了,濟慈坐在高臺,慈祥地看我:「齊施主,這一早上感覺如何?」
我嘆口氣說:「老師父,我怎麼感覺特別累呢,腦累心累身體也累。」
「你都想什麼了,能告訴我嗎?」濟慈問。
我把心理活動都說了,說一起雜念。就在腦海裡扇自己的嘴巴,不知打了多少次。
濟慈笑,搖搖頭:「齊施主,扇自己的嘴巴難道就不是雜念嗎?」
我陡然一驚。
濟慈道:「淫念為念,雜念為念,剋制淫念雜念的念就不是念了?」
我直愣愣站在那,似有所悟。
濟慈道:「初行禪修,如同一杯水靜放桌子上,水不動,裡面自然沉渣泛起。這時就不要管它,靜候片刻,沉渣自然回落。沉入水底,水不動它自然不動。」
我想起古學良的最後一課,他告訴我,不是風動不是旗動,而是心動。
濟慈道:「下次禪修,再起念頭不要管它。這是人之常情,它起它的,你觀你的呼吸。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自他橫,明月照大江。」
我心悅誠服,深深施了一禮。我問:「老師父,我體內的毒……」
「不急。」濟慈道:「你還沒有學會入定,未入定前,此毒無法清除。東南亞巫毒,最是陰險,它利用蠱蟲進你的腦子裡,開了他眼通。此蟲蟄伏於你的腦中,非入定而無法去除,你且慢慢修行吧。」
我聽的洩了口氣,真是鬧心。
釋德帶我去吃早飯,到寺院食堂一看,喝的是苞米稀飯。吃的是饅頭,連小鹹菜都沒有。而且規定一個和尚只准喝一碗,和尚們靜靜吃著飯,真是食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