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團薄膜果然是蛆的模樣,在姚兵的懷裡不停蛹動,外面沾著的鮮血和羊水,弄了姚兵一身。
可姚兵渾然不覺,緊緊抱著這麼個怪胎,愛暱地貼著臉:「寶寶,看看你的媽媽。」
我實在不知說什麼好,頭重腳輕。我提著馬燈,跌跌撞撞要出去,剛走兩步,突然額頭一陣刺痛,疼得撕心裂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行扒開我的額頭要出來。
我點開手機的自拍功能,硬撐著給自己照了一張相,然後看螢幕上的照片。
這不看還好。一看心涼了半截。我的額頭處,不知怎麼,又生出一隻眼睛。這隻眼睛橫著落在眉心上,已經睜開了,裡面的眼球好像在移動,看著什麼。
我用手摸摸額頭。只覺得那裡隆起一個包,裡面軟軟乎乎,好像真的是一隻眼。
我走回木屋,拉住姚兵:「看,看看我。」
姚兵看我,嚇了一跳:「你,你怎麼長了一隻怪眼。」
我開啟手機的錄影功能,對著自己的臉。從畫面上很清晰能看到,這隻眼明顯不受我的控制,瞳仁在自己動,左右快速移動,似乎在打量這裡的情景。
它一眼就看到了姚兵懷裡的孩子。眨了一眨。就是這個神態,讓我想起一個人。
就是黑衣老巫婆,她的眼神也是這樣怪戾詭異。
我陡然想起來,那天老巫婆在我的額頭上畫了什麼東西,難道說她用法術在我的額頭開了一隻眼?
我越想越是害怕,全身麻酥酥的。看看姚兵懷裡的怪胎,再也支撐不住,胃裡一股酸水冒出來。我捂著嘴,跌跌撞撞往外跑,來到門口時,看到陰暗處不知何時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正是黑衣老巫婆。她赤著腳穿著黑衣服,頭上蒙著黑頭巾,只露出蒼老的臉。她旁邊站的是那個助手。兩個人沒有任何照明工具,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站在陰森的黑暗裡。
我以為自己幻視了,使勁擦擦眼,果然是他們兩個。我衝過去,撲倒在老巫婆的面前,用手指著額頭:「求求你,把這東西去掉。」
老巫婆看了看我,然後和助手用泰語交流了幾句。助手一腳把我踹翻,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裡屋。
屋裡響起姚兵的怒喝:「你們幹什麼?為什麼搶我的孩子。」
隨即是一聲慘叫。我在地上爬著,來到門前往裡看。助手一個擒拿,把姚兵壓在身下,然後取出細細的繩子,把他栓了一個馬蹄扣。所謂馬蹄扣,就是手腳翻轉。用繩子拴在一起,姚兵在地上蹭著,不停怒喝。
老巫婆衝助手做個手勢,助手在血淋淋的屋裡點上三根白蠟。老巫婆把薄膜怪胎放在地上,她盤膝坐下,嘴裡開始誦經,一邊唸經一邊用手蘸著地上的鮮血在薄膜上畫符。
我摸頭上的眼睛,那眼睛已經閉上。
我忽然有個極為匪夷所思的推論,老巫婆能找到這裡,恐怕就是我的緣故。她知道我能去找劉豔,便在我的額頭上留了一道開眼的法術,她通過這隻怪眼,看到我所經歷的事情。
老巫婆經文越念越快,我知道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趕緊離開這裡報警,可我被眼前的儀式完全吸引住了,動也動不了,想看看會發生什麼。
怪胎薄膜在地上掙扎著,「噗」一聲破了個洞。裡面流出股股黑水。
一隻小手從薄膜裡探出來,緊接著是另外一隻手,兩隻手使勁撕扯著,薄膜越裂越大,從裡面鑽出一個孩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