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口氣,努力控制自己情緒,擠出笑:「謝謝黑哥。」

黑哥滿意地點點頭,看著我,滿眼都是孺子可教。

等散了會,我們執屍隊的四個人在房後抽菸。對著他們仨,我吐槽大倒苦水,等我說完了,老黃抽著煙說:「小齊,你還是年輕,認不清形勢。現在咱們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公司是人家的,你想自己跑單幫,可能嗎?除非你日後混好了,自己開公司,自己當老闆。」

王庸不無羨慕地說:「這樣的大活兒,哪怕跟著喝點湯也夠咱哥們掙的了。爾夫是當紅歌星,一年怎麼也能掙個幾十萬吧。」

「幾十萬?」土哥冷笑:「你以為是要飯的呢,我才看個新聞,爾夫參加的那個真人秀,簽約費怎麼也得這個數。」他伸出一巴掌比劃:「五百萬是有了。他一年劃拉劃拉,怎麼也能過千萬。老菊,這次你們接這單業務,要往大了整,不把這小鮮肉的毛拔乾淨不算完。」

王庸道:「老菊,需要人手的,先緊著兄弟啊。爹媽又催我結婚,沒錢沒房的拿什麼結,你們都說我是鐵公雞,豈能知道我的難處。」

他長吁短嘆地走了。

回到公司,黑哥讓我放下手頭一切工作,就盯著這單業務,讓我馬上和那面聯絡。我和王思燕通了電話,王思燕告訴我一個地址,說爾夫和她都在,讓我過去商量細則。

我和黑哥彙報,黑哥本來打算讓我一個人去,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和我一起過去,他怕我業務不熟,有油水的環節套不出錢來。

我們沒有坐金盃車,黑哥自己開過來一輛黑奧迪,也不知哪年買的,陳舊不堪。現在放在公司,做他的專車。

我當司機,開著車,我們兩個到了一處高檔小區。

按照王思燕告訴的地址,上到三樓,找到門牌敲了敲門。門開了,門口站著王思燕和她的黃毛男友,順著門往裡看,屋裡還有幾個人。

爾夫獨自一人坐在窗前的桌旁,喝著咖啡出神,不知想著什麼。

王思燕把我們請進屋子,王思燕告訴我們:「麥瑞過世之後,爾夫情緒波動很厲害。他要把這裡的房產都給處理了,遷移到南方定居。」她指著裡屋的一對小夫妻,低聲說:「這是房地產中介介紹來看房子的。」

我點點頭,正要往裡走,忽然胸口灼了一下,有點疼。我陡然想起寫著「悲」字的項鍊了,怎麼回事?這裡有陰氣?

正想著,黑哥拉住我,他眯著眼睛打量這三室一廳,湊在我耳邊低聲說:「房間有古怪。」

我心怦怦跳,和黑哥咬耳朵:「怎麼了?」

黑哥聲音猶如蚊蠅,極低極低:「可能是個凶宅。」

我看看他,他又道:「這件事不要說出來,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我心慌慌的,臉色不好看。王思燕這丫頭真是鬼精,看我們咬耳朵,便問道:「怎麼了?」

黑哥笑著說:「我還沒見過大明星呢。」他大步流星走過去,把名片掏出來,遞給爾夫:「大明星你好,我是祥雲殯葬禮儀公司的總經理。」

爾夫看看名片,非常有禮貌地和他握手:「黑先生,麥瑞的後事就麻煩你了。」

「好說,好說,」黑哥道:「我們就是吃這碗飯的,肯定讓麥瑞小姐安心上路,超脫苦厄,再度輪迴。」

爾夫眼睛亮了:「黑先生,不是說穿紅衣服橫死的人,都無法輪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