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四個搬著屍體,吭哧吭哧往外抬。都說這人死沉死沉,死了之後,沉似千斤,這話一點不假。這麼個小嫩模,細細嫩嫩的,活著時候可能不到一百斤,可死了以後,我們四個大老爺們抬,都覺得有點費勁。

等出了走廊,我說:「難怪死的這麼離奇,原來這女孩吸過毒的。」

土哥趕緊咳嗽一聲,口氣極嚴厲:「別亂說話!」

我心裡一凜,現在可不是聊閒的時候,抬著屍體說著死者的不敬之語,在我們這一行是大忌。

目前為止,我可犯兩個錯誤了,不能和屍體對眼,不能說不尊敬死者的話。我心想,幹這一行真是不容易,比走鋼絲還要小心。

等來到電梯口,正要摁的時候,電梯門開了,從裡面出來兩個人。

我看到來人,腦子嗡了一聲,極為尷尬。來的居然是王思燕,她旁邊是個高高帥帥,留著黃頭髮,特別像韓國歐巴的大男生。這人我見過,是王思燕新找的男朋友。

兩人手挽手,極為親暱。

我看到王思燕,馬上避過頭,不想讓她看見我。

現在的情形比較難看,我抬著屍,穿著藍色工作服,頭髮好幾天沒洗了,眼角還有眼屎,整個一下三濫。

王思燕第一眼沒看到我,還在疑惑這四個人幹什麼的,抬著長長的黑袋子。她的黃毛男友反應倒快,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說:「啊,是屍體,他們是抬死屍的。」

土哥招呼我們,把屍體先挪到一邊,別擋著人家走路。我藏在王庸身後,貓著腰,躲著王思燕的目光。

王思燕有些害怕,拉著男友要走,忽然咦了一聲,問土哥:「麻煩問一聲,你們抬的是不是麥瑞?」

老黃呲著黃板牙笑:「我們抬的是湯姆。」

土哥不滿:「老黃!別亂說話,上電梯走人。」

王思燕說:「你們誤會了,麥瑞是爾夫的女朋友,這是她英文名。是她嗎?」

土哥道:「妹妹,我們就是幹活的,啥也不知道,你想打聽什麼,往裡走,那邊都是警察,大明星爾夫也在那。」

我們四個抬著屍體往電梯走,老黃對我說:「老菊,你摁著按鈕,別讓電梯關門。」

他這麼一說,王思燕看到了我,驚奇地說:「齊翔,你怎麼在這?!啊,我想起來了,你是做殯葬的,你也抬屍嗎?」

她這麼一嚷嚷,我們四個面無人色,王庸衝我苦笑:「哥們,你慘了。」

我冷汗浸出來,抬屍的大忌啊,最忌諱在死者面前喊破自己的真實姓名。

今天連番出錯,加上王思燕一叫破名字,我頓時感覺兩腳發軟,眼冒金星,覺得萬念俱灰,大限已到。

土哥扶住我,對王思燕說:「妹妹,我們還有工作,你該忙忙你的。」

我們進了電梯,把門關上。門外是王思燕吃驚的表情,她看著我,滿眼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