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寧想了想:「馬如海活著的時候,我曾經跟他下過一次鄉,那是教會里的集體活動,大家穿著統一的服裝,還有旗幟,敲鑼打鼓的,包了大客車到江浦子新村,那裡是教會在本市最大的一個農村據點。」

「那地方你還認識嗎,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我懇求她。

李素寧看我笑笑:「那地方很遠,明天吧,我請一天假帶你們去。」

我們十分感謝她。分別之後,義叔問我,你怎麼想去那裡了?

我說:「義叔,不知道為什麼,她一說農村鄉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王庸曾經在夢裡幾次三番到過一個莊戶院,那地方就是在農村啊,我有個匪夷所思的想法,王庸夢裡的地方說不定真的存在。」

義叔點頭:「小齊,你腦子很機靈,咱們可以去看看,明天一起叫上王庸。」

晚上我給王庸打電話,沒告訴他具體實情,只說明天帶著他去幹一單業務。王庸挺高興,一個勁地誇我夠哥們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我先到李素寧家去接她和孩子,馬如海死了之後,李素寧就不在原來的地方住了,換了一套比較便宜的租房。這個女人知道自己所面臨的生活問題,花錢也不大手大腳。我幫她把孩子先送到學校,我們調頭去接義叔。

路上,只有我們兩個人,李素寧忽然說:「謝謝你。」

我笑笑:「有什麼謝的,要說謝,應該我謝你。」

李素寧說:「我現在的世界裡只有孩子了,讓我放棄這個世界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奪走我的孩子。」她動了情,眼裡有了淚花。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沉默地開著車。

李素寧忽然道:「齊翔,你喜歡我的孩子嗎?」

這問題問得太突然,我側目看看她,女人臉腮紅潤,我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她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我支支吾吾地說:「哦,孩子嘛,蠻可愛的,喜歡。」

她看著我,眼裡發著熱烈的光,這時車開到單位門口,我屁滾尿流從車上下來,趕緊鑽進公司去找義叔。

等義叔出來上了車,李素寧神態已經恢復常態,心平氣和像是沒有事發生。我不禁心下惻然,女人還真是善於偽裝的動物。

我開著車到了王庸家,接上他,我們四個人直奔江浦新村。

這一去可遠了,離市區幾十公里,走高速也得一個多小時。路上我們四人沒有說話,王庸無聊,開啟車上的收音機聽著交通臺。車裡的氣氛昏昏欲睡,王庸有點焦躁,問我:「老菊,我們這是上哪做業務,怎麼跑出去這麼遠?」

「哦,鄉下。」我說。

王庸眯縫眼看看我們:「你們不會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吧,做業務怎麼還帶著小李?」他指指李素寧。

這時候不能騙他了,我簡單介紹說,咱們要去鄉下調查馬如海生前參加那個教會的據點。

王庸惱了:「你們是不是閒的,我剛清淨兩天,你們是不是想讓我死去。」一說到教會,他馬上想聯想到出現在夢裡的平頭男人。

看來這個男人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太大,王庸有些歇斯底里。

我不耐煩:「你能不能踏踏實實坐著,我們就是去看看,青天白日的,能出什麼危險。再說了,你現在有心結,不把夢裡的問題搞清楚,你還會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