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榮一家人倒是沒有為難我,只是把王庸扣在那裡。王庸蹲在地上,抱著肩膀,一臉沮喪。他看我要跟車走,急忙喊:「老菊,趕緊想辦法救我。」
媽的,這小子沒說問問義叔怎麼樣了,光想著自己。他扣下就扣下吧,讓他吃點苦長長教訓。沒想到這人品質這麼壞,為了攬活掙提成,竟然不惜在手上抹了女人的經血,真是個人物。
我看看義叔,還是昏迷不醒,臉上扣著氧氣罩,緊閉雙眼,嘴角還有殘留的血跡。
在路上,我給義嬸打了電話,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義嬸說知道了,她馬上趕到醫院。
義叔一到醫院馬上被送進重症病房,醫院讓我簽字,現在這裡只有我,我猶豫一下,還是簽了。
接著就是漫長的等待,我在病房外面正來回踱步的時候,看到義嬸和王嬸還有土哥,仨人急匆匆的來了。
義嬸上來就問:「老馬呢?」
「叔被推進icu了。」我說:「還沒出來。」
「扯什麼犢子,」義嬸罵:「他是真氣散亂,走火入魔,送進重症病房有個屁用,這些醫院就會摟錢。小王,跟我去交涉。」
王嬸答應一聲,兩個老孃們去找大夫了。
土哥拉著我,小聲問怎麼回事。我把發生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土哥凝眉思索,好半天才道:「沒那麼簡單。」
「怎麼呢?」我趕緊問。土哥這人我還是挺敬重的,他是執屍隊的老大,做事沉穩,考慮問題周全。
土哥說:「我和王庸在一起共事能有五六年了,這人什麼品質我太清楚,他外號鐵公雞,最好佔小便宜,但你也別小瞧他,他對什麼便宜該佔什麼不該佔,心裡相當有數。我不信他在做這件事之前,就沒考慮過後果。說白了,他抹經血這件事,損人不利己。破壞了道士的儀式,再讓咱們公司承包,然後再輪到他提成……這裡差了好多環節呢,繁瑣無比,有這個工夫,他還不如出去多拉幾個私活兒。王庸小算盤打的相當精明,我能想到的他肯定也想到了,可是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對啊,為什麼他要這麼做?」我問。
土哥搖搖頭:「我就不知道了。」
我低聲說:「土哥,你說王庸會不會在報復義叔?前些日子,義叔沒收了他的錢和玉,王庸又是小心眼……」
我們正說著,義嬸和王嬸走過來,護士在後面推著病車,義叔從重症監護裡出來,她們和醫院的交涉成功了。
「土哥,小齊,你們幫著把老馬的衣服穿上,回家!」義嬸說一不二。
醫生在後面道:「病人如果出現意外,我們醫院可不負責任。」
義嬸看他:「負你馬了戈壁。」
醫生暴怒:「給他們辦出院手續。」
我和土哥幫著把昏迷不醒的義叔衣服穿上。土哥背起義叔就走,我在旁邊護送,我們一行人出了醫院,上了車。
義嬸讓我先回去,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她招呼土哥開車,送他們回家。
看著車子遠去,我心下悵然,關鍵時候義嬸還是信任別人啊。義叔出了這麼大的事,義嬸指定是連我一起恨上了。
此時此刻面臨著我從業以來最大的危機,義叔生死不明,王庸被扣做人質,公司也因為信譽問題,風雨飄搖,很可能再也辦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