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冷笑:「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跑到咱們槽子裡搶食吃,叔,你看我的吧。」

「不準胡鬧!」義叔瞪他,徑直上了車。

我們在後面,我嘻嘻笑:「鐵公雞,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積極了,這單業務做不成,你的提成也沒了。」

王庸白了我一眼:「有些事說得那麼直白就沒意思了。」

業務沒了,我們都沒心情說話,悶悶開著車。在路上,一直沉默的義叔忽然開口:「其實這單業務不拿也沒什麼。」

「為什麼?」王庸問。

「憑我多年的直覺,」義叔說:「這裡肯定另有隱情,中陰身頭七回魂,又是這麼猛烈,吃供品糟踐房子,非同一般。這種業務掙錢是多,同樣也有很大的風險。」

王庸哼哼了兩聲,沒有說話。

回到單位,義叔把事和義嬸說了。義嬸沒當回事,她想的倒是挺明白,這樣的大客戶可遇不可求,重點還是做老百姓的業務,流程短,麻煩事也少,掙個踏實錢。

第二天跟著義叔跑了一家喪戶,忙活一個白天。晚上我開著車,拉上義叔去接王庸。王庸在路邊等著招手,我看到他戴了一雙手套,奇怪,這小子皮糙肉厚,冬天沒看他戴過手套啊。我隨口問,手怎麼了?王庸罵罵咧咧,說昨晚夜裡黑,他沒注意絆了一跤,兩隻手的手掌磨破了皮,怕見風。

我沒當回事,繼續開著車,我們三人很快到了江邊別墅區。

來到別墅前,發現情形有些不太尋常。門口放著紙紮的兩座金山,分列在門的兩旁。進門後,院子裡修了一條巨大的紙紮銀橋,從門口一直到內宅前。

院裡掛著燈,忽閃忽滅,冷風陣陣。黑漆漆院子當中的這座橋,陰森逼人,真像是陰間的奈何橋。

賓客們誰也不敢往前湊,繞邊順著迴廊進到內宅。到了客廳,裡面已經有不少人。靈堂被重新佈置過,牆上除了老爺子的遺照,旁邊還掛著道家三清像,供品香爐一大桌,最為扎眼的是前面的那片空地。

地上擺了一個蓮花狀的銅爐臺,燃著火,火苗子竄起老高。銅爐臺的四周圍繞一圈,放著九塊紅色大瓦,每塊瓦片上都貼著一張白紙剪成的臉譜。

每張臉譜的眼睛都是尖尖的三角形,嘴角上翹,看上去像是撲克牌裡的大鬼兒,有種說不出的邪惡。

七名道士,個個手持桃木劍,一字排開盤膝坐在地上。為首的玉師傅對著銅爐裡的大火,閉目誦經,嘴動得極快。

「鐺鐺鐺」三聲鐘響,晚上八點,在場所有人像是被同時噤聲,客廳裡寂靜下來。

玉師傅站起,手持桃木劍,圍繞火爐轉圈,嘴裡唸唸有詞,「鬼王挾陰魂,無主孤魂苦,我等七子在,斬鬼渡蒼生!」

他一邊念一邊用桃木劍的劍尖點向銅爐。

蓮花火爐毫無徵兆中,一盆大火突然爆燃,火苗子一竄三四米高。在場所有人無不驚駭。

第三十章高手在隱

「關燈!」玉師傅厲喝一聲。

估計他們事先已經有過安排,命令一齣,客廳裡所有的燈立即熄滅,四周一片漆黑。只聽「嘎吱嘎吱」門響,大門也被關上。眾賓客在黑暗中無不驚駭,場景有點詭異,不知道這些道士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