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適時在旁邊勸,說大家大老遠來的,費了這麼大工夫,不下去瞅一眼對不起這份體力。我們不幹別的,只是看一眼而已。

小武哥猶豫半天:「好吧,不過你們要跟在我身後,聽從指揮。」

我們小心翼翼順著峭壁下去,這些峭壁稱不上是懸崖,並不陡峭,下去雖然費了一番工夫,還算順利。到了最下面,頓時感覺到陰影鋪面,抬頭上看,昏黃的天空高高在上,被圈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形。

這裡的地勢本來就深,加上樹木遮蔽,峭壁掩映,走進山坳像是一步從白天跨入了黑夜。

小武哥顯得非常緊張,能看出他也是第一次下來。他抄出手電,一邊照著,一邊領著我們沿著峭壁的邊緣向前行進。

這地方如果從上面俯視看,一目瞭然,可真要來到下面靠著兩條腿走,會發現面積大到驚人,怎麼也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我汗流浹背,骨頭快酥了。

索性不走了,把骨灰盒的背包放在一邊,坐在石頭上喘粗氣。

小武哥沒說什麼,帶著王思燕繼續前行。這裡反正是個圓圈,他們再怎麼走也不能走丟,轉一圈還會回來。讓我歇會兒抽袋煙。

我掏出煙點上,美美抽了一口,風有點大。走路的時候不覺得什麼,等一停下來,全身發冷,陰風順著衣服縫往裡鑽。

我往裡挪了挪,頭上是一塊巨大的陡巖,形如怪龍,雖然遮住了風,卻也使光線更加晦暗,周圍如同黑夜一般。

我伸出手,幾乎不見五指,心中咋舌,怎麼會這麼黑。我腦門開始冒冷汗,有一種很陰森的感覺如毒蛇一般從後背爬起來。

正發愣,外面王思燕喊了一聲,應該是叫我。我趕忙答應,抄起背包走出去。

到了小武哥和王思燕身邊,小武哥用手電在對面的山壁上畫圈:「枯草洞應該就在那裡。」

山壁上陽光隱約能照到的地方,長滿苔蘚和蕨類植物,在重重掩映之下,山岩上是一條巨大的裂縫。裂縫從上面一直延綿到山壁底下,像是有人用巨筆在巖壁上寫了重重一撇。

這條裂縫一定是經過了很多次的滄桑鉅變,很多地方都已坍塌,縫隙處被亂石堵住。

王思燕要向前細看,被小武哥拉住,他驚恐地搖頭:「別過去,在這裡看看就好。」

這地方實在太陰森,能感覺到從裂縫裡吹出嗖嗖的冷風,周圍氣溫極低,張口幾乎能哈出白氣。

王思燕特別執拗:「我去拍張照片就回來,小武哥你放心吧,有齊翔保護我呢。」

說實話我是真不想過去,可我畢竟和王思燕一起來的,她要真出什麼事,我交待不過去。我只好硬著頭皮,陪著她往前走。

山縫前亂石遍佈,我們小心翼翼踩著這塊石頭跳到那塊石頭,怕出意外,我緊緊拉住女孩的手,這時候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小武哥在後面,用手電為我們照亮。

我們來到山縫前,站在近前,地勢更加驚心動魄。這條裂縫像是山神微微攏起的眼皮,給人一種強烈的錯覺,山縫後面不知什麼時候會亮起一個巨大的黑色瞳仁。

我驚心膽顫,在奇詭的大自然現象面前,生出無法言說的恐懼感。

再看王思燕,滿面通紅,興奮異常,像是喝假酒喝嗨了。她越走越近,緊緊盯著眼前這條巨大的山體裂縫,喃喃自語,不知說著什麼,像是中邪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