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燕眼光灼灼:「我想回趟老家,找到山裡的那座枯草洞。我有一個直覺,曾祖王恩的父親死後,肯定把自己的屍骨埋在那個地方,但是不知為什麼,出了岔子,導致後代的命運全都走了樣。我要彌補當初發生的錯誤。」
「祝你好運。」我看看錶:「時候不早了,我也該……」
王思燕突然擺擺手,衝進衛生間,隨即響起女孩噴什麼的聲音,緊接著是馬桶的水響。我眼皮直跳,來到衛生間前,門沒關。她趴在馬桶旁,臉色煞白,嘴角洇著鮮紅的血。
我扶起她,王思燕坐在馬桶蓋上,扯下手紙擦擦嘴角,對我疲憊一笑:「我去醫院查過了。醫院看不出問題,他們懷疑我肺里長了東西。但是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怎麼?」我皺眉。
「是風水問題。」王思燕說:「老王家的風水問題,現在延禍到我這第四代的頭上。齊翔。」她看我:「我可能會不久於人世,和曾祖父,爺爺,爸爸一樣,最後橫死……可是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這麼漂亮知性的女孩,此時像個無助的流浪兒,拿著紙巾,低聲啜泣。
我想抱抱她,手抬起半截又放下了。我沒自信,也不想趁人之危。我嘆口氣,考慮一下說:「我可以幫你,但我還有本職工作,無法協調時間。」
王思燕抬起淚水汪汪的眼睛看我:「只要你答應,就當我僱你了,我會和你們公司說的。」
「好吧。」我說:「你去和公司協調,我聽從安排。」
離開她家後,我把老王家的家族故事在腦海裡轉了一遍,仍然覺得匪夷所思。風水真的有這麼大效應?居然能夠影響一個人的命運,乃至影響一個家族連綿四代的命運?
王思燕這個女孩的家族背景如此複雜,又揹負著如此的宿命,讓她在我的感覺裡也變得沉重起來。
王思燕不知怎麼和公司溝通的,第三天上班的時候,義嬸交待給我任務,讓我出差,跟著事主王思燕去解決老家的問題。以前在公司,義叔也是經常往外地跑,做一些殯葬有關的業務,出差不算太稀奇。
我問義嬸,如果我走了,單位來業務怎麼辦?
義嬸說,這個就不用我操心了,她讓義叔儘早來上班,這些日子在家也歇夠了,該出來掙錢了。
我和王思燕聯絡後確定出發的時間,後天一早到火車站集合,坐火車到她的淮陰老家。我暗暗想,在單位忙活了將近一個月,是有些乏了,這次就當休假。說不定這次能財色雙收,嘿嘿嘿。
我心情挺好,簡單收拾東西,一大早來到火車站。
在南車站口和王思燕相約見面,我在人群裡找著,一眼看到了她,趕忙招手。王思燕走過來,我忽然發現不對勁。女孩背了一個旅行雙肩包,手裡還提著黑色的袋子,呈四方形,鼓鼓囊囊不知是什麼。
她把袋子遞給我,嬌嗔看我:「手都累麻了,一點也不紳士,幫我提著啊。」
我順手一提,好傢伙,沉甸甸的,這是什麼玩意。
我正想往裡看,她拿出火車票揚了揚:「票定好了,先去坐車,到車上再說。」
我們進了候車大廳,排隊走進火車站,眼瞅著就要年節,人群湧動,人還挺多。我們進了臥鋪車廂,我趁機把袋子開啟往裡瞅了一眼,這一看,遍體生寒。
王思燕居然把她爸爸的骨灰盒拿來了。
這骨灰盒我太熟悉了,還是親自幫著她們家挑的,四千塊錢。骨灰盒利潤很大,我至少能提成五百,中間黑了多少錢就不說了。現在乍一看這東西,我是又恐懼又不舒服,心裡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