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個夢,我們面面相覷,王庸摸索著右手的手腕:「太嚇人了,夢就跟真的一樣。」

這時,我看到一樣東西,整個人愣住,繼而一股深深的寒意襲來。我顫抖著說:「王庸,你的手腕……」

他低頭一看,菸頭從嘴裡掉出來,落在褲子上,竟然渾然不覺。

他的右手手腕處,有一個非常明顯的黑色印記。可以肯定,這團印記昨晚是沒有的,剛才突然出現的。王庸倒吸口冷氣,用盡全力去搓,印記就像長在他身上的胎記,怎麼也搓不掉。

他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進洗手間,嘩嘩水響,想來他在用水繼續搓著。

折騰大半個小時,他哭喪著臉,溼淋淋走出來,坐在椅子上發呆。

「難道我的夢是真的?」他喃喃自問。

我心亂如麻,現在我們兩人都中邪。我第一次後悔幹這個工作,還不如在飯店切墩呢,最起碼沒有生命危險。

我們相對無言,一直坐到天亮,大概八點多鐘,義叔來了。我看到義叔,像看到了救世主,趕忙拉住他,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義叔看看王庸手腕的印記,用手捏了捏:「疼不疼?」

「不疼不癢,什麼感覺也沒有。」王庸都快哭了。

義叔隨身挎著綠色的布包,從裡面取出一個紅色布囊,開啟後,裡面插著幾枚長短不一的銀針。他取出一根,讓王庸伸平手臂,他用針頭在黑色印記處輕輕一紮。

針眼處迅速洇出一滴濃濃的黑血,義叔撕下兩張手紙,輕輕擦拭,把血擦到紙上。白色的手紙洇出一片黑色。

王庸真是嚇壞了,問怎麼回事。義叔把紙湊在鼻子下聞聞,眉頭緊鎖:「怪了。」

我們眼巴巴看著他。

義叔道:「這是屍毒。你怎麼會中屍毒呢?你摸過屍體了?難道世界上真有這種奇術?在夢裡摸屍也能中屍毒?」

我趕緊說:「除了夢裡,王庸也摸過屍體。那天我們到倉庫收馬家父子的屍體,這也算摸屍。」

「對,對,除了他們爺倆,我這幾天再沒接別的活兒。」王庸趕緊道。

「哎呀!」義叔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壞了!」

第十三章屋裡有古怪

義叔一驚一乍讓人害怕,我們連忙問怎麼了。義叔什麼也沒說,招呼我們趕緊收拾收拾退房,馬上趕到殯儀館。

我開著車,時間不長趕到了殯儀館。入冬到了年底,好像閻王爺開了鬼門關,人死得一茬一茬的,殯儀館早上五點就開始播哀樂,到哪都能看見一大群扎著孝帶的送葬人群。我們到了停屍間,義叔打電話,好半天才有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趕過來。

「忙死了。」工作人員說:「一到年底就得加班。」

義叔甩了一根菸,沒急著說事,而是先寒暄:「一大早就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