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意思?」我問。

義叔抽了兩口煙:「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你們扔的那個皮夾子,還有王庸拿走的玉墜。東西攏齊了,我才能分析出這裡是怎麼回事。」

我拿起電話:「我給王庸打電話。」

義叔擺擺手:「不急,他那頭我去找,他不可能聽你的。昨晚也是我疏忽,幹執屍隊這一行,每個人都有護身符,辟邪驅陰,昨晚那活兒很急,我存了僥倖心理,以為不會出事。也是該著,你出的第一趟活,就碰到這樣的事。」

他來到櫃檯後面,翻出一個紙盒子,遞給我。我狐疑地開啟,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物件,有項鍊墜子,有戒指,還有手機掛鏈什麼的,每個物件都說不出是什麼形狀,造型很奇異。

「你憑感覺選一個。」義叔說。

我大約猜到,這些東西很可能是護身用的。戒指先不考慮,男人戴戒指不好看,我也不懂哪個手指有什麼含義,帶錯了讓人笑話。手機掛鏈也不好,我不可能天天手機不離身,真要遇到鬼,手機卻偏偏落在家裡,那真是哭都沒地方哭。項墜好,串條繩掛脖子上,幹什麼也不耽誤。

光線有些暗,我隨手挑了挑,撿起一枚碧綠色的圓牌,正面用紅漆寫了一個字,這個字是「悲」。寫的龍飛鳳舞,酣暢淋漓。整個字看不出一絲悲意,反而有遨遊九天的酣暢感。

我抓在手裡,愛的不行:「這個行嗎?」

義叔笑:「你小子可以啊,挺有眼光,這是高人寫的,灌入真力,是個好物件。我讓其他人挑的時候,誰都沒有選的,他們都覺得‘悲’這個字晦氣。」

我說:「看怎麼理解了,慈悲也是悲。」

義叔道:「就憑你手裡的這枚牌,你昨晚撈到的二千元就沒白花。我現在出去找王庸,你在這裡待著,哪也別去。」

義叔走了之後,我也不能幹坐著,拿著拖布在店裡拖地。

義嬸回來了,冷冷看我,我們之間沒有交流,我打心眼裡膩歪這個老孃們,就是個勢利眼。

拖完地,我又拿著抹布把店裡抹了一遍。等到中午的時候,義叔一臉疲憊地回來,問義嬸下午有沒有活兒。義嬸查了查登記冊,說沒有。義叔對我道:「下午咱們去辦事。」他衝我擠擠眼。

中午我在附近吃拉麵,正吃著來了電話,是王庸打來的。我問他什麼事,他說已經到了公司外面,叫我去一下。

我草草吃了面,來到公司後面的衚衕,衚衕口站著的正是王庸。

他臉色有些不善,看到我來了,直接就問:「剛才義叔找到我,問昨晚的事,你是不是都說了?」

我趕緊道:「鐵公雞……」

毫無徵兆中,王庸突然出拳,一拳砸在我的臉上,我倒退了幾步,坐在地上,耳朵嗡嗡響,打懵了。

「還鐵公雞,叫王哥!」王庸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你瘋了,你打我幹什麼?!」我捂著臉站起來,告誡自己冷靜,現在這個時候我實在不愛出手,雜事纏身,我也沒心氣打仗,只想鬧個明白。

王庸氣急敗壞:「義叔,呸,姓馬的那個混蛋找到我,問昨晚的事。我本來不想說分錢的事,可他什麼都知道,把我問的支支吾吾。最後,這老東西說擺在我面前就兩條路,一是老老實實把錢和項墜交出來,這樣還能保留工作。第二條路是,可以不交,但要把我從執屍隊裡開除,他還要和全市的同行打招呼,說我偷死人錢,讓我臭名昭著,再也不能吃這碗飯。媽的,什麼狗幣東西!道貌岸然!他把我的錢要走了,還不是揣進自己兜裡,裝什麼大尾巴狼。」

「王庸,你不瞭解發生了什麼,」我耐心地說:「昨晚我回家的時候撞邪了,膽子都嚇破了。我仔細一想,是咱們貪汙死人錢出了問題。現在能救我們的只有義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