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屍體磕巴:「他,他不是上吊死的。」
法醫走過來:「怎麼回事?」
我指著屍體的手腕。這個小夥子的右手鮮血淋漓,整隻手血肉模糊。他的手腕處,割開一個大口子,兩邊翻翻著,像是小孩嘴唇。法醫說:「這人死意很絕,怕上吊不死,又割了腕。」
我怕血沾到自己,小心抱住屍體,土哥爬上椅子,用剪子絞斷繩子。屍體真是死沉死沉的,一股大力傳來,我用盡全力抱住,屍體整個躺在懷裡。我頭暈目眩,全憑一股意志力頂著。
王庸他們輕車熟路,拿出白單子,鋪在地上,大家一起把兩具屍體放到單子上。
我扶著膝蓋,在旁邊喘著氣,看他們忙活。警察們閒聊著,已經對這個案子不關心了。從我這個角度,突然發現王庸做了一個很隱蔽的小動作。
他以極快的速度從一具屍體的褲兜裡掏出黑色皮夾子,手一翻,皮夾子就不見了,不知讓他藏哪了。
我心裡一驚,我靠,這小子居然連死人的便宜都沾。
等我們忙活完了,法醫上前檢查屍體,旁邊有人啪啪照相。法醫草草看看,案子不復雜,確實沒什麼可看。法醫填了幾個單子,就走了。刑警隊也要收工,招呼我們把屍體送到殯儀館。
我們幾個把屍體抬到外面,土哥開啟金盃車後車門,我們把裹著白單子的兩具屍體放到裡面。
老黃忽然說:「按規矩,新來的在後面跟車。老菊,上車吧。」
我頓時明白怎麼回事,他們三個在前面車廂,我一個人在後車廂看屍體。我去他大爺的,我真是怒了,欺負人沒這麼欺負的。
第八章坐地分贓
看我臉色不善,土哥說:「老菊,你別不高興,這確實是我們執屍隊的規矩。新人出的第一趟活都要在後面跟車。」
王庸道:「像是成人禮,就是個儀式,做完這個我們就承認新人是我們的兄弟。」
這三個人統一口徑,我也沒法反駁,跟車就跟車吧,可看著躺在車廂的兩具屍體,打心眼裡那麼彆扭。我看看王庸,說道:「我在後面也不是不行,不過有個條件,你們要答應。」
土哥讓我說,我一指王庸:「鐵公雞跟我一起到後面,有他在,我踏實。」
王庸沒想到我能點他的將,愣了半天。土哥看看錶:「行啊,鐵公雞你就跟老菊在後面,時間不早了,趕緊到殯儀館,我還想回家睡個早覺。」
土哥和老黃到前面車廂,我和王庸鑽進後面的車廂。
我還是第一次進後面的空間,車廂經過改造,靠著兩側牆壁是長椅,中間空出一大片是放屍體的地方。天棚上懸了一盞十幾瓦的小燈泡,幽幽亮著黃光,一片慘黃。
前車廂和後車廂隔著一塊厚厚的鐵板,隔音效果還是有的,能隱約聽到前面土哥和老黃在說著什麼,具體的聽不清,嗡嗡像蚊子叫。
我和王庸分坐在兩側長椅上,腳下並排躺著兩具屍體。屍體已經裝入白色的屍袋,長長溜溜能看出是個人形,氣氛著實陰森。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覺得後車廂格外的冷,汗毛乍豎,我不禁抱著肩膀。
王庸翹著二郎腿,撇著眼看我:「你小子可以啊,還拉個墊背的,回去請我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