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感謝他,他說很高興能幫到我。我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琢磨了一會兒這件事。大樓外面街道上人來車往的噪音成了我思考時不和諧的伴奏。吵得很。炎炎夏日,什麼都很吵。我起身把下半扇窗戶拉上。我給兇案組的警官格林打了個電話。他倒是很親切。
「你看,」寒暄了幾句後,我說,「我聽到一些有關特里·倫諾克斯的事情,感到困惑。我認識的一個傢伙曾經在紐約見過他,當時他用的是別的名字。你核查過他的參戰記錄嗎?」
「你們這些傢伙就是學不乖,」格林不客氣地說,「你學不會少管別人的事,是嗎?那個案子已經了結,上了鎖,繫上鉛塊,沉到海底去了。明白嗎?」
「上星期某個下午,我和哈倫·波特在他女兒位於空閒谷區的府邸一起度過了幾個小時。要不要核實一下?」
「做了什麼?」他酸不溜秋地問道,「假設我信你。」
「談了些事情。是他邀請我去的。他挺欣賞我。他還順便告訴我,那女人是被一把七點六五毫米口徑的毛瑟槍打死的。你沒聽說過吧?」
「說下去。」
「她自己的槍,夥計。是不是有點意思?別誤會。我沒想去揭露什麼秘密。這是我的私事。他在哪裡負的傷?」
格林沉默了片刻。電話那頭傳來關門的聲音。接著他壓低聲音說道:「說不定是在邊境南部參加械鬥時弄的。」
「噢,去你的,格林。你有他的指紋,按常規你會把它們送去華盛頓,然後會收到那邊的報告。我問你的只不過是他的參戰記錄。」
「誰告訴你他有參戰記錄?」
「曼迪·曼寧德茲。好像是倫諾克斯有一次救了他的命,因此負傷,被德國人俘虜了,是他們把他的臉弄成這樣的。」
「曼寧德茲,啊?你相信那婊子養的?你腦子裡一團糨糊,是吧?倫諾克斯有屁的參戰記錄,隨便什麼名字下面都沒有任何記錄。你滿意了吧?」
「你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好了,」我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麼曼寧德茲不嫌麻煩跑來對著我胡謅一通,警告我別多管閒事,因為倫諾克斯是他和拉斯維加斯的蘭迪·斯塔爾的朋友,他們不希望別人摻和進來。反正倫諾克斯已經死了。」
「誰知道那流氓在搞什麼鬼?」格林尖刻地說道,「或者為什麼搞鬼。說不定倫諾克斯在跟鈔票結婚、變得人模人樣以前,和他們是一夥的。他在拉斯維加斯那個斯塔爾的地盤上當過一陣子樓層經理。他就是在那裡碰到那女人的。笑一笑,鞠個躬,晚禮服,一面逗顧客開心,一面留意僱來的托兒。我想幹這活計倫諾克斯很有一套。」
「他有魅力,」我說,「幹警察這一行用不著這個。非常感謝,警官。格里戈裡厄斯警監近來好嗎?」
「退休了。你難道不讀報紙?」
「不讀犯罪新聞版,警官。太齷齪。」
我準備道別掛電話,但他打斷了我。「富翁先生找你有何貴幹?」
「我們只不過一起喝喝茶。社交拜訪。他說也許可以放些生意給我。他還暗示——只是暗示,沒明講——要是哪個警察斜眼瞧我,他以後就沒好日子過。」
「警局又不歸他掌管。」格林說道。
「這他承認。他還說,他根本不用收買地區檢察官或警察局長。他打盹兒的時候,他們會自己爬上他的大腿。」
「該死!」格林說,咔嚓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捧個警察飯碗是件困難的差事。你永遠搞不清楚在誰的肚皮上蹦躂不會惹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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