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沐浴完了,謝葭還沒睡,只是坐在床上盤著腿等著他。衛清風問了一聲,便把燭火熄了。
謝葭等他上了床,讓他抱著自己躺下了,才輕聲道:「您什麼時候出京?」
衛清風道:「一定等到你生產。等你生完孩子,能拖就拖,等你能把身子養好一些,孩子也大一些,咱們再上路。」
謝葭點點頭,捏著他的手,睡著了。
隔日,宮裡送了謝葭和衛太夫人的新誥命大妝來。兩人皆是大紅嵌明黃的禮服,珠簾金冠,和繡金朝雲靴。
婆媳二人在蓮院接了服,並盧媽媽,回門的知畫等人,在屋裡坐著,那金光燦燦的朝服平攤在榻上,人人都笑得合不攏嘴,說著恭維奉承的話。連衛安安也高高興興的在旁邊摸著。她新進了小郡主,正得意著呢。
衛太夫人雖然面上帶笑,但是還是很冷靜的,她對兒媳婦道:「進宮謝恩,你就不用去了。到時候娘只對宋皇后說你身體不適,在府中養胎,皇后娘娘是個好說話的,想來不會有二話。」
謝葭點點頭。她的身子日漸重了,多站一會兒也受不了。進宮謝恩,等的時間就長,還要下好幾次跪,想想也受不了。幸好後宮已經不同往日,宋皇后是個仁和慈善的,所以太夫人才有此一說。
衛安安跑到謝葭身邊,抱住她的大腿,兩眼亮晶晶,道:「娘,等我長大了,這朝服就是我的了吧?」
眾人大笑起來,奶孃笑道:「小郡主,這是王妃朝服,您是郡主,自有郡主的朝服。若是想要穿王妃娘娘的朝服啊,您還得讓娘娘給您做主,讓您也嫁一個王爺呢!」
衛安安年紀還小,並沒有十分聽懂,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謝葭,道;「娘,我也有朝服嗎?」
謝葭想坐又不能坐,知畫眼尖,連忙把她抱走了。
她身邊一個跟著的老媽子忙道:「哎喲夫人,您可仔細著些,您也是有了身孕呢。」
瞧著咋咋呼呼的。雖然知畫是養女,並沒有得到郡主的封號,但是將軍府封王,她的地位自然還是水漲船高。身邊跟著的人,也愈發小心了起來。
知畫是跟著謝葭多年的,也是一路浸淫過來的,焉能看不懂身邊的人的心思?她只是微微一笑,道:「我的日子還輕,不要緊的。」
謝葭拉著她的手,笑道:「你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衛安安就去纏著太夫人問那個朝服的問題。
一屋子人鬧鬨鬨的,盧媽媽上了前來,笑道:「王太妃,王爺回來了!」
先改了這稱呼,一府上下都不習慣。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改還是得改。尤其是在京城的時候,人多口雜,什麼事都有可能。若是稱呼不改,甚至有人會嘀咕,「衛府是不是對這個封賞不滿意?」為了避免麻煩,還是謹慎一些的好,反正遲早是要改的。
聞言,謝葭就不由自主地往房間門口看去。
一屋子女眷都分散了開來,安靜地分立兩側,個個都面帶笑意。
衛清風也沒想到這屋子裡這麼多女眷,結果進門一瞧,也傻了眼,只好硬著頭皮上前請了個安。然後眼睛就往謝葭身上瞄。
眾人想笑不敢笑,紛紛低下了頭。
衛太夫人就笑了起來,道:「葭娘跟他去吧!」
謝葭有點臉紅,俯身行了個禮,往衛清風的方向走去。
衛清風果然露出笑臉,行了個禮,道:「娘,那我先退下了。」
想了想,又道:「母妃,兒子先退下了。」
衛太夫人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衛清風和謝葭都有些狼狽,雙雙低著頭出了門去。
等出了門,衛清風眼看四下無人,連忙伸手去扶了謝葭,低聲道:「累不累?」
謝葭的肚子大得很,七個多月,就很顯懷了。連姑姑診出又是雙胞胎。謝葭對此表示很無奈。
因此府裡上上下下都怕她早產,衛清風也是憂心忡忡。
謝葭搖搖頭,道:「沒事。」
衛清風扶著她道:「我們先回去,你也不嫌鬧得頭疼!」
謝葭笑道:「大夥都高興呢,我怎麼會嫌鬧呢?」
衛清風鬱悶地道:「我眼下就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哪兒也不想去了。」
這些日子每天鬧得他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是不勝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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