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葭微微一顫,沒有說話。
當晚衛清風就不敢入睡,只是守著謝葭。看她睡得安詳,呼吸綿長,是平時的模樣,到了天亮,才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才想到謝嵩。想來他聽到訊息,應該也是嚇壞了的。
清晨謝葭倒是起了個早早,臉色紅潤,也會笑會說話了,下人端了吃的來,她也吃了不少。就是好像還有些虛弱,衛清風和太夫人都讓她養在床上別起來。
衛清風這才鬆了一口氣,告別了妻子和母親,出了門去。
不過午時的時候,袁夫人匆匆而來,探望謝葭。
太夫人見了她,也算是心頭一鬆,道:「你來得正好,陪葭娘好好說說話。」
她心中不禁想到,為了避開是非,兒媳婦在京城也沒有什麼交好的夫人,唯有這個內侄女兒和兒媳婦是非常親近的,兩人年紀差了一些,倒像是姐妹似的。可憐兒媳婦家裡也沒個正經的姐妹。唯獨一個感情好些的庶妹,也很少走動。
因此,便把袁夫人留下了,自回了蓮院,讓他們二人說說話。
袁夫人昨晚就聽說了謝葭突發疾病的訊息,當時就震驚了,但是大半夜的也不好來探望。今兒一早,她先去了一趟慈雲觀,見了淨初道姑。淨初道姑便把對衛太夫人說的那套說辭說給她聽了。她輕易地就信下了。
此時就埋怨謝葭,道:「看來就是欺你身子弱,別人都不撞,偏就你撞上了。好在現在都沒事了。」
謝葭賠笑,道:「我還要到慈雲觀裡去,好好謝謝那淨初師父呢。」
袁夫人道:「你也不用去了。今兒一早我就去過了。那位師父正打算離開京城呢。原本慈雲觀只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小觀,但是淨初師父和這京城裡,周旋在各權貴之中的出家人是不同的。如今她救了你一命,名聲倒響了起來,為了免得惹麻煩,她索性也要帶著弟子,離開京城,另外找地方去修行了。」
謝葭一怔……難道這世上還真有這樣的奇人?
恐怕由不得她不信了。何況這世間本就大,說沒有,說不定只是見識淺薄罷了。
袁夫人就細細跟她說了那天城郊的情況。
那本是一片荒墳,這麼多年來,裡面到底埋了多少屍骨,恐怕誰也不知道。光是看過去那麼密密麻麻毫無章法的一片,也叫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因此才不能隨便做法,怕驚動了其他亡魂。
雲海老道做法,就是將衛清風的副刀插在那陣中,用白虎星君的煞氣來抑制那些孤魂野鬼。他披的是衛清風的那半塊胸甲,手裡拿著斬了那蕭逸鍾首級的大刀,蕭逸鐘的冤魂畢竟死了沒多久,智商還是很低,看了他,以為是自己生前的死對頭衛清風,又以為是拿了自己首級的儈子手來找他索命!
這些,都是雲海身邊的道童對袁夫人說的。
謝葭驚訝道:「難道您還去了觀法?」
袁夫人道:「那是自然。」
原本,她雖然也著急,但也有些湊熱鬧的心態在內……但是後來,看了雲海老道以身殉道的那一幕,心中便再也輕快不起來了,更不敢再以褻玩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兒。
「老道長是又設了一枚鐵棺,把自己身穿鎧甲,手握大刀的屍身給鎮在了蕭逸鐘的屍骨的上方,藉此死死壓制住他……他本是一教之長,後來掌教玉佩,也交由我,帶給了淨初師父。」
恐怕是考慮到這個時候,為了避免把淨初道姑牽扯在內,不宜由自己的弟子來跑動,便讓袁夫人代了勞吧!
謝葭震驚,不能言語。半晌,方道:「雲海道長……真是奇人也。可惜,他生前,我不能去一睹風采。」
袁夫人壓低了聲音,道:「現在只看,今上的病,有沒有好起來了。」
謝葭點了點頭,道:「但願雲海道長沒有白白犧牲。」
最先發現今上有好起來的苗頭的是衛清風。
從那件事以後,今上還是一直病在榻上。然而衛清風每天都去上朝,察言觀色,便發現今上恐怕已經在逐漸好了起來,卻是沒有點破,反而在繼續裝病。恐怕,衛清風會發現這一點兒,也是今上故意一不小心,露出來的馬腳了。
衛清風心下有數,但是並不聲張,回來只對自己的母親和妻子說了。
且不說謝葭聽後,便是鬆了一口氣。
衛太夫人的政治敏感度,卻是遠高於兒媳的,她知道,刺衛妃的時候,怕是已經到了,而且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衛清風前所未有的強勢起來,隱隱有當時衛妃把持朝政時那不顧一切的架勢。謝嵩一案審了三四天,終於還是審出了結果。
不痛不癢的,罰俸半年,便將他好端端的送回了公爵府。公爵府也恢復榮耀,不再像以前一樣被全府封鎖。
謝葭也才是鬆了一口氣。而她在床上將養了那麼些時日,也算是好了些,便打算去謝府給謝嵩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