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小白坐得筆直,卻藏不住兩眼發亮。衛安安卻因為年紀小,聽不太懂,當然,她也沒有兄長那種對父親的狂熱崇拜。挨在謝葭懷裡,儼然是把這當睡前故事聽的。挨在謝葭懷裡沒多久,又睡著了。
謝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抱著衛安安,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
衛小白有些意猶未盡,但也沒有怪母親匆匆結束了這個故事。
「娘。」
謝葭道:「嗯?」
衛小白道:「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謝葭嘆了一聲,道:「等他打了勝仗,就回來了。」
衛小白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什麼,然後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謝葭笑了起來,道:「怎麼,想父親了?」
衛小白道:「祖母這兩天,老是長吁短嘆,娘您好像也不高興……兒子想,你們是想念父親了。娘,您放心,等兒子長大了,就讓父親留在家裡。再有戰事,讓兒子去上戰場。這樣,娘您和祖母就不用天天擔心父親了!」
謝葭怔住。
衛小白看著母親,道:「娘,您放心。「
謝葭伸手把他摟在懷裡,卻按著他的腦袋,不敢讓他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衛家的男人,怎麼能讓女人的眼淚拖累。
衛小白靜靜的,也沒有吭聲。
半晌,他才輕聲道:「娘,您等兒子長大。」
謝葭「嗯」了一聲,反而把他摟得愈發緊了。
袁夫人站在門口,想到自己還在前線廝殺的大郎,不禁也落下淚來。
謝葭這才躺在衛安安身邊,和女兒一塊兒睡著了。
衛小白懂事地給母親拉了被子來蓋上。
謝嵩的墨案牽連甚廣。衛皇貴妃做主,把一些謝嵩親近的大臣全都一併收監了。眼看已成覆水難收之勢。
謝家自身難保,忠武侯府閉門謝客,其他人是全數無法搭救了。只有謝嵩,是今上指明要親審的,一直關在詔獄。其他人等,輕則貶官,重則流放。一時之間。鬧得整個朝廷雞犬不寧。
今上的病卻是遲遲不好。
那天一大早,衛太夫人匆匆出了一趟門,回來的時候面色鐵青。她是去給詔獄疏通關係,希望能讓謝葭去看看謝嵩的。看這副臉色,恐怕……
謝葭和袁夫人連忙迎了上去,謝葭道:「母親……」
衛太夫人氣得把龍頭柺杖丟在地上,痛心道;「我們衛家。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孽障!」
謝葭和袁夫人具是大吃一驚!
要知道,衛太夫人從前就算再生氣,可也是恪守君臣之禮的。那衛皇貴妃畢竟是皇家命婦,如今又領了鳳印。可是如今衛太夫人竟然罵了出來,想來是真的氣壞了!
謝葭連忙扶她坐了,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道:「娘,您先寬寬心。」
衛太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好像這才覺得氣順了一些,她便把事情的始末都說了。
走通這一層關係,她去的是昭寧公主府。可是到了公主府,才發現,昭寧公主竟然病在榻上。原因是前幾日,公主進宮探望病榻上的今上。正和宋貴妃說話。衛皇貴妃便認為她和宋貴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二話不說當著她的面斥責了比她年長,又比她資歷老的宋貴妃。
昭寧公主在皇族的地位是首屈一指的,哪裡經歷過這種指桑罵槐的事情?當下就和衛皇貴妃吵了起來。要知道,當年就是蕭後。也是不敢迎昭寧公主鋒芒的!縱是皇貴妃,可到底還是兄妾。卻敢指著她的臉子來罵!後來還揚言她驚擾了聖駕,要處置她。
昭寧公主又上了些年紀。差點被氣得吐出血來,一下就要昏倒了。
衛皇貴妃冷冷地丟下一句:「裝死!」
昭寧公主徹底昏了過去,出了宮就病倒了。
今上愛重昭寧公主,聽說了這事兒,立刻就派人去公主府慰問。可是派出去的人,還被衛皇貴妃抓著去狠狠訓斥了一頓。到了公主府,還是帶著今上的那些賞賜,可是卻要昭寧公主下跪接旨。甚至還說了好些不冷不熱的話,把昭寧公主氣得病反而更重了。
衛太夫人去了公主府,只碰上了虞夫人。昭寧公主氣得幾天沒有吃下飯,躺在床上。虞夫人百般道歉,不停的解釋。衛太夫人也算是明白了,昭寧公主怕是近日都不想理會什麼人事了。
謝葭聽了,不禁皺眉。她是知道的,昭寧公主多年養尊處優,四十多歲的年紀,已經發福了不少。好像有點高血壓之類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