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衛忘憂過得非常清靜。卻也不乏溫暖。
她想了起來,又有些內疚,低聲道:「這些日子,母親也頗為我擔心……姐姐,你說得對,這事兒,再拖下去,也沒有什麼益處。」
謝葭沒想到會引導她想到這個,倒是有些訝異,便似怕驚擾了她那般,輕聲道:「你也別多想,不管怎麼樣,三嬸孃,總是盼著你好的。我們,也是一樣的。」
衛忘憂顰眉,但是還沒有說出直接讓衛子賢進府的話來。
謝葭也不逼她,只是輕柔地又說了幾句話。
衛忘憂突然想起來似的,道:「姐,衛將軍凱旋迴朝,是遲早的事兒。到時候,你又要跟著他,離開京城了?」
謝葭一怔。此時不同於當年遠走西南,時間急迫,說走就走了。如今安逸了,反倒發現了有很多牽掛……
她勉強笑道:「這話可不能去對別人說。所幸啊,你也長大了,只要你嫁出去了,我也就不用老是為你操心了。」
衛忘憂低下頭。
本來是想出來好好散散心,不知道為什麼又弄得姐妹倆都有些苦悶。謝葭卻是有些擔心衛清風。雖說現在,大夥兒都說他必定是要凱旋迴朝的,可是謝葭心中卻始終還是有些憂慮,只恐又出什麼變故。
最終還是匆匆散了,兩人各自回府去了。
回了將軍府,謝葭見了袁夫人,看她一臉輕快的模樣,不由得苦笑。恐怕袁夫人和她的想法也是一樣的。
袁刺蝟要是再立下一些功勞,加官進爵自是不必說,最重要的卻是也有了籌碼,能和今上談判,要回橫州。可是她就是有些擔心,丈夫是個牛脾氣,完全不懂得見好就收。只怕在戰場上,也不會覺得自己已經攢夠了功勞,反而還是一味的衝在前線拼命。
但是這種話,兩人卻又都不願意說。好像說了就會不吉利似的。
謝葭深吸了一口氣,道:「婉婉姐,不如今晚,我們倆一塊兒睡吧?」
袁夫人答應了。
過了幾日,宮裡突然傳出今上病的重訊息。整個京城譁然,要知道,今上正是鼎盛之年,又是個好武自律的,怎麼會突然就病重了?
滿朝太醫,竟然就是診治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嘩啦啦的砍掉了一大批腦袋。幸好顧神醫婚後就馬不停蹄的辭官了,也在京城中逐漸抹去自己的痕跡,倒是免去一難。
將軍府也人心惶惶。雖說今上多猜忌,可是將軍府從上到下無不是標準的皇丶黨。就算今日外戚已經無望再抬頭,可是朝堂剛剛經過重組,正是亂的時候。而此時皇丶黨最犀利的一員大將衛清風,又在前線征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這首先,卻失去了一個震懾的作用。
衛謝兩家首先要面對的,可能就是已經半隱退的謝嵩又要重出江湖。這是衛家人,謝家人,都百般不情願的。
謝嵩和裴大人匆匆趕到將軍府,重新召開了一次內部會議。袁夫人和謝葭隨侍在身邊。
謝嵩顰眉道:「入春的時候,只聽說是偶感風寒。除此之外,近幾年來,今上龍體再沒有過不適。那點風寒,也是早就好了的。怎麼出城狩獵,回來就會病得在榻上起不來了呢?」
今上還沒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可是卻也差不多了。剛剛獨攬大權,他急著掃清障礙,以至於現在手頭竟然沒有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人。連謝嵩等人都和他起了離心,意圖隱退。裴大人一干人等,資歷卻又是不夠。
裴大人沉吟道:「有人說是中毒。」
衛太夫人斷然否定,道:「今上就算突然興起,出城狩獵,可卻也是帶著一干隨從,都是親信。今上這樣小心,又怎麼會讓人輕易下了毒去?」
她抬了抬眼睛,看向在場眾人,終於深吸一口氣,道:「宮裡,傳出來的密信,說是今上在出城狩獵前,就連發噩夢……」
在場諸人俱是一怔,實在是猜不到衛太夫人所要表達的意義……那訊息,必然是衛淑妃傳出來的。
衛太夫人好像也有些拿不準,壓低了聲音,道:「淑妃娘娘說,今上常常夢見已故的蕭後……狩獵歸來,就常常夢見被斬首的蕭逸鍾。」
謝葭一怔。說是夢到蕭後,還情有可原,可是蕭逸鍾……
袁夫人卻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目中有些震驚,回頭向謝葭望去。謝葭也顯然想起了蕭逸鍾那個怪墓!
袁夫人朝她搖搖頭,謝葭就把一顆心沉了回去,不敢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