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忘憂又問:「那公子是不想被選上?」
衛子賢這回當真了,抬起頭來,笑道:「這京城子弟良多,她衛小姐難道還怕沒有佳婿?若出身,功名,子賢都是下下等,怎麼可能就會選上子賢?」
「那……若是她想選公子您呢?」
衛子賢想也不想,就道:「我其實,是不願意離開朱坊,離開雙親,給別人家做上門女婿的。」
「……」
衛忘憂一直好像古井那般的心,終於泛起了點點漣漪。極輕,可是卻好像連綿不絕那般,停也停不下來……
不多時,謝葭終於耐不住,讓人找了來。
她知道,若是自己不來,等舒芷娘先找了來,並借題發揮,就等於是又一樁把柄被捏在了舒芷娘手上。
於是她索性再派出七八個侍女去再送一次茶。客人算上被趕走的那個,也就只有五個。送茶的送茶,不送茶的就站在院子裡等著,免得人數太明顯。
若是找到衛忘憂,也好把她混在人中帶出來。
彼時衛忘憂心已亂,棋局上頻頻失利,正是躲避不能的時候。
突然聽見有人敲門聲,門口傳來一個熟悉是聲音——是刺槐!
她一喜,心知定然是謝葭見她久久不歸,特地想了法子來給她解圍的。
衛子賢讓她再躲起來,她拒絕了。
「來人是我的姐妹,不要緊的。」
衛子賢一怔,卻還去開了門。門口站著一個和衛忘憂一般打扮的女子。
見了衛忘憂好好地坐在那兒,刺槐也鬆了一口氣,朝她點點頭。衛忘憂就默默地站了起來。
刺槐給衛子賢行了個禮,把茶放下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和衛忘憂一塊兒朝衛子賢福了福。
衛子賢眼看她們要走,忍不住道:「忘憂小姐,咱們的棋……」
衛忘憂卻突然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她淡淡地道:「公子,忘憂認輸。」
衛子賢怔怔的,眼睜睜看著她出了門去。
蒹葭樓。
謝葭看自己的丫頭終於把衛忘憂領了回來,看她好手好腳的,不禁也鬆了一口氣。
然而她的臉色卻不太對。
謝葭察言觀色,便讓人下去了。
門一關上,衛忘憂突然把腦袋擱在了謝葭肩上,輕輕地叫了一句:「姐……」
謝葭一怔。那麼多年了,衛忘憂始終沒有改掉她那個脾氣。她始終是個如山花一般爛漫的女子。
謝葭拍拍她的肩膀,道:「怎麼了?」
衛忘憂全盤托出,道:「他說,他不想離開家,做別人的上門女婿。」
謝葭又怔了,半晌,卻是急道:「你有沒有吃虧?」
衛忘憂抬起頭,哀怨地道:「下棋老是輸。」
謝葭頓時差點笑出來,無奈道:「好好跟姐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著,拉著她坐下了。
衛忘憂也不是個扭扭捏捏的人,她相信謝葭,就根本不會有所隱瞞。痛痛快快地,把事情的始末都說了一遍。但是略去了她提起謝嵩的部分。
謝葭聽了,先是歡喜,後卻又皺眉。
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這小子明顯是對衛忘憂有意的。可是他喜歡的是小丫頭衛忘憂。如是換了孝武伯家的嗣女,擁有整個孝武伯府做陪嫁,甚至還帶著爵位的衛忘憂,說不定,他就會退避三舍了……
難怪衛忘憂這麼苦惱。
不過,才見了一面,應該不至於就到那非卿不嫁的地步吧?
謝葭想了想,問她:「你很喜歡他?」
衛忘憂直言不諱,道:「這麼些年了……也只有他,讓我瞧得上眼。」
衛忘憂是個奇人,她要的不是名,不是利,求的就是一個「真」字。或許那衛子賢,真的就如他自己所說的,出身,功名,在這些人裡就是最低的。可是,他卻是最「真」的一個。
這一點上,衛忘憂絕對相信,自己從來,現在也不會看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