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忘憂自然不可能說出自己是孝武伯家的嗣女,這公爵府原本的三小姐的事情來。張了張嘴,還是打算息事寧人,不就是送個茶嗎。而且那大媽媽好生麻利,抓了一堆和她一樣在發呆的丫鬟,一人手裡塞了一個托盤,就趕鴨子似的,自己領著頭把她們往外趕。
然而送到客廂她自己卻走了!
衛忘憂死也想不到這是謝葭原本的伎倆,是想趁他們喝醉,派幾個漂亮丫鬟去試試他們的定力和品行的!首先,喝醉了的人,防備心會沒有那麼重,所謂酒後吐真言嘛。再則,就算喝醉了,若是在公爵府這種地方都敢亂來,那還能是什麼好東西!她早吩咐過了,若是有不軌的,就讓丫鬟叫了人來,把他們轟出府去。
謝葭也死都想不到自家親愛的小妹竟然被當成了那美人趕了過去!
衛忘憂雖說從小也沒少受委屈,可是這端茶倒水的事情,還真沒有怎麼做過。若是有,那也是剛剛侍奉在謝嵩身邊的時候。
她看別人都好整以暇地端著醒酒茶去敲門,想了想,便也尋了一扇沒人敲的人,去敲敲看。
當然,她是不可能像別人一樣,還拿捏著嗓子道:「公子,奴婢給您送茶來了」
但是敲了幾下,門竟然就開了。
開門的是那朱坊衛郎,他竟也沒有帶個隨從來。
看到是衛忘憂,他有些驚訝。可好似也醉得頭疼,他就是緊緊顰著眉的。
衛忘憂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送了茶進去。
朱坊衛郎道:「這是什麼?」
衛忘憂道:「茶。」
她一頓,又道:「醒酒茶。」
朱坊衛郎,走路的姿勢也有些不穩,卻還是道:「有勞了。」
衛忘憂點點頭。
正想功成身退,外面突然傳來驚呼聲。竟然是那章州衛郎,趁醉,想要輕薄謝府的婢女!那丫鬟也是個不好相與的,三兩下叫了人來,整個院子鬧得雞飛狗跳。
饒是衛忘憂平時有多淡定,此時也頻頻後退!她可不是那府裡的小丫鬟,出點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她的名節可是非常重要的!
眼看外面亂了起來,她退無可退。公爵府的護院已經來了,聽說丫鬟被輕薄了,其他幾個送茶的丫頭紛紛從屋裡出來了,和那被輕薄的丫頭站成一排。
朱坊衛郎雖然不知就裡,卻可以理解她是愛惜名譽,雖然頭疼的厲害,也連忙道:「你先到屏風去躲起來!」
衛忘憂有些猶豫。
朱坊衛郎瞧著她冰雪一般的容顏,染上了慌亂之色,好似是染上了一層美麗的雲煙那般。他心中的雜念轉瞬即逝,道:「你先躲起來。若實在不行,我便去同謝大人求娶了你便是。定不叫小姐您聲名受辱。」
衛忘憂便鎮住了。
她轉身朝屏風的方向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道:「可是,公子您不是要娶孝武伯家的衛小姐嗎?奴婢雖然出身卑微,可卻是不做妾的。」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的臉也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一般。
朱坊衛郎看著倒是笑了起來,道:「小姐放心,若是事出,只要小姐你不嫌棄子賢家貧,比不得這謝府的榮華富貴,子賢自然當以妻禮相迎,絕不辱沒了小姐。」
衛忘憂輕聲道:「可是,我並不是孝武伯家的小姐。」
朱坊衛郎有些無奈,道:「子賢亦不是那等攀龍附鳳之人。衛小姐出身高門,當有良婿,難道還能缺了一個子賢不成?小姐,你還是快快去躲避起來,若是真被人拿住了,就是子賢肯負責任,怕是也要白璧染瑕。」
門外的動靜已經越來越激烈了。
衛忘憂聽了,這才又快走了幾步,突然回眸一笑。她的相貌極好,一笑之下,連同是女人的謝葭也把持不住,何況是衛子賢這樣的年輕後生?
頓時他的臉便紅了個通透,只好默默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索性衛忘憂也知道輕重,匆匆躲進了屏風後,沒有發現他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