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05:相看(上)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謝嵩就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舒芷娘,道:「哦,是嗎?」

這無疑是往她臉上貼金——謝嵩很願意見到她和嫡女親近。雖然猜不透謝葭的心思,但舒芷娘還是笑了笑,道:「侯爺,這種相看的事兒,我們婦道人家會操持的,您也不用擔心了。」

謝嵩就笑了起來,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語氣雖然隨意,卻是有些生疏的。最近這段日子,珍姬出奇得得寵,可是侍奉主母,卻比從前更盡心了。男人嘛,見面就是三分情。最近謝嵩天天呆在珍姬那裡,對珍姬自然是好感倍增,而嫡妻,卻是打得照面也少,當然也就生疏冷淡了。

舒芷娘也沉得住氣。她知道,謝嵩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只要她不做錯什麼天大的事兒,只要她還是謝府名正言順的公爵夫人,謝嵩就得尊重她一天。珍姬最近有些肆無忌憚起來了,但是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小妾罷了。她只要死死地捏著華姬這張底牌,無論現在謝葭和珍姬怎麼折騰,到時候,真要有事,她只要把這張底牌亮出來,就不相信謝葭能不就範。一個珍姬,也不過還是被她拿捏在手裡的罷了。

謝葭親親熱熱地同舒芷娘打過招呼,幾乎是並肩出了門來。然而出了門不久,她就把舒芷娘甩開了,自往蒹葭樓去了。

舒芷娘也就是笑了笑,沒說話,自己去忙碌宴席的事情了。

蒹葭樓是謝葭和衛忘憂都住過的,比起謝葭偶爾還能回來瞧瞧,衛忘憂這還是第一次回來。少年時,她和嫡姐一塊兒住在這裡,是真正的相濡以沫。到現在,她也不敢相信,只比自己大兩歲的嫡姐,竟然在這人吃人的地方,護著自己,一路披荊斬棘,走出一條路來,最後還給自己謀了一個那樣的出身。

少年時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不少,常年守陵的日子,也很少想起來。但是如今回來了,看看這熟悉的屋子,和屋子裡的物件,過去的一切,好像一瞬間都在眼前清晰了起來,走馬觀花那般。

謝葭也由著她自己左看右看,自己尋思著一會兒的事情。

要指望謝嵩點頭答應,自是不可能的。但是若是先斬後奏,謝嵩也無可奈何——最多就是去指責舒芷娘,只道這主意是她出的就是了!

不多時,舒芷娘就差了人來稟告,說是宴擺在花廳,已經開始了,讓謝葭和衛忘憂過去。舒芷娘已經留好了路,可以讓謝葭不動聲色地潛伏到那屏風後面去。

謝嵩是聞名天下的大儒,雖然已經半退隱,但是儼然還是百官之首。他宴請,各位後生自然是誠惶誠恐,眼睛也不敢亂看。

宴擺在花廳,雖然是小宴,可是每一個細節都是非常周到的,讓人不得不感嘆,公爵之家,果然不同。

謝嵩也喜歡這些年輕的後生,何況有那麼幾個,是真有些才學的。雖然青澀,但是看在謝嵩眼裡,也生出些許後生可畏的感慨來。

他一直笑著……若是沒有見到聯袂而來的兩個丫鬟的話……

眾人看他神情,不由得也回過頭去。

只見謝府的兩個侍女,看著應該是姐妹,生得有幾分相似。都梳著雙環髻,身穿青色小襖子和長襦裙,尖尖的繡鞋,也是若隱若現。雖然生得相似,可是風格卻大相庭徑。一個明眸皓齒,面上帶笑,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嬌媚之態,然而眉尖卻是微挑,隱隱有一股凜然不可犯的冷冽。

而另一個,五官沒有身邊的人出色,但是雙目似寒霜幽泉,沒有半絲波瀾,儼然是個冷若冰霜的冰雪美人。但是偏偏生了一張嫵媚的鵝蛋臉,舉手抬足之間,都有一股難得的韻味。

不是說衛忘憂長得不如謝葭。這兩姐妹的相貌,其實是在伯仲之間的。但衛忘憂到底是沒有出閣的姑娘,看著比謝葭,還是少了女子的那種風情和韻味。因此看著沒有這麼顯眼罷了。

這是一對難得的美人。在謝府這種地方,不但謝嵩的貼身大丫鬟入畫是個出眾的,連兩個端茶倒水的丫頭,竟然都有這般風采……

在座眾人,就算一開始明知道自己是來做個陪襯的,也有不少生出些心思來。另外幾個候選人,也有一個暗暗投來視線,並黏在謝葭臉上就移不開了。謝葭看過畫像,認出那是章州衛氏的小子。

謝嵩看了那小子一眼,不經意地皺皺眉。

謝葭注意到另外兩個人。一個應該是京城衛氏的小子,他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移回到謝嵩臉上,似乎是看到謝嵩皺眉,他就低下了頭。另一個,是朱坊衛氏。他的長相應該是三人之中最平凡的,看了兩個漂亮的侍女,多看了兩眼。但是眉宇之間有些笑意,倒不像是有齷齪心思的。彷彿純粹就是驚訝所以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