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92:聽戲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謝葭急得頭都要冒煙了,道:「婉婉姐,那您倒是給我想想辦法啊!到時候若是娘問起來,我怎麼辦啊!」

袁夫人細細想了想,道:「這倒也不難,你先把這故事寫下來,我去給你找個戲班子,包了他們的場子,讓他們好好練……橫豎現在碰上國喪,甭管多紅的班子也沒有生意,練練功也有銀子收,何樂而不為?」

謝葭道:「可是這故事那麼長……眼下也不過個把月的時間,哪裡能練得好!」

袁夫人笑道:「那就讓他們先練幾場嘛!嗯,佘太君掛帥那場,還有楊宗寶勇闖穆柯寨,娶了穆桂英那場,就可以先排出來給太夫人瞧瞧。若是太夫人喜歡,再練其他的不遲!」

謝葭心想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啊,連忙道:「那可說好了,婉婉姐,我負責寫,您來給我聯絡戲班子。這我也不會寫戲文,你還得找個前輩給我改一改。」

袁夫人道:「小事小事,你只管寫,其他事情我給你安排妥當也就是了!」

謝葭這才鬆了一口氣。

於是她從此就過上了半天侍疾,晚上還要連夜寫故事的苦日子。

幸好有的時候太夫人體諒她是孕婦,也不是一天到晚都要叫她在跟前兒侍疾。可是若她在床前,太夫人就要她來講楊家將的故事。

謝葭趕了幾天,把厚厚的一疊宣紙交給了袁夫人,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千萬別漏出去這是她寫的。

袁夫人就拿著這草稿去找了京城裡最有名的德慶班的黃先生來改,改了之後就由德慶班來唱。

得知進度很不錯,謝葭也就放心了。

太夫人年紀大了,倒愈發像個孩子一樣了。中藥講究治本,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因此太夫人在床上就足足躺了一個月。這一個月,幾乎每天都要謝葭講故事給她聽。楊家將的故事謝葭不敢多說。就蒐集了一些前朝的歷史來說,有些野史是這個時代的人聽都沒聽說過的,也有些頗有爭議的人物,謝葭就和太夫人討論。

比如蘭陵王。這位美男子將軍是謝葭最喜歡的。傳說他因為生得貌美。恐在戰場上沒有威懾力,所以戴上青面獠牙的猙獰面具殺敵。這個時代的還在,是謝葭非常慶幸的。

但是太夫人認為這個人只有打戰的才能,後來被猜忌他的皇兄一杯毒酒毒死。作為一代名將竟然沒有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昏君的一杯毒酒下,太夫人覺得這非常窩囊。而且他生前為了降低昏君的戒心,在朝中時自甘墮落,沉迷酒色,最後卻還是免不得一死。太夫人甚至認為這個人是有些懦弱的。

但是起碼太夫人還是充分肯定了他的軍事才華。謝葭也沒有過度的和她爭辯。

這守喪的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謝葭的肚子已經有七個月。果然跟吹皮球似的的越來越大,天氣也漸漸冷了。

太夫人的病好了以後。為了不讓自己再這麼虛弱,而更注意養身了。謝葭和袁夫人便陪著她研究食療。顧神醫留下來的那一堆單子,終於引起了重視。

太夫人偶爾想起來,還笑道:「看來我這把老骨頭果然早就是有些不適,這顧神醫都已經防患於未然了,當時若是聽了他的話,恐怕就不用在床上躺上這大半個月了!」

謝葭也跟著笑了起來。

袁夫人就打趣,笑道:「你別笑,若是真有這麼神。說不定,你肚子裡真是雙生子呢!」

謝葭愣了愣。然後又笑道:「雙生子就雙生子,這不是好事嗎?到時候,不過就是嫁個丫頭的事兒!」

知畫又羞得滿臉通紅。

太夫人興致勃勃地研究食譜,突然想起來,道:「葭娘,戲班子找了沒?」

謝葭的笑容僵住。

袁夫人連忙道:「找了找了,我也看看那出戲呢。找的是京裡最有名的德慶班!」

太夫人高興地道:「什麼時候能進府?」

袁夫人笑道:「瞧您心急的,這國喪剛過,各府各院多有請戲班子的時候,宮裡衛淑妃也請了戲班子呢。好賴也要過個幾日吧……到時候,就包他幾天場子,讓他給我們唱上幾天!」

太夫人更高興了,笑道:「我道我這園子怎麼就是比別人家的冷清……原來是咱們家從來不聽戲!葭娘,若是喜歡聽戲,去叫戲班子來就是,也不用管我老婆子的。」

謝葭笑道:「娘,您這是說哪裡的話呢?」

袁夫人笑道:「嬸孃,葭娘打小就喜靜,哪裡是那種天天聽戲嘮嗑的夫人。您也不用覺得委屈了她,給她一支筆,幾本書,她就能高高興興呆在一整天了。」

謝葭也道:「再和娘說說話,說說那前朝的名臣名將,就更好了。」

袁夫人道:「是啊,她是個有名的才女,就是要嫁到衛家這樣的人家,碰上您這樣一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婆婆,也算是志同道合,每天都能說得上話,才好呢!」

太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道:「你們兩個,一人一句,倒是把我哄上了天去了!」

說著,她看著自己的侄女兒和兒媳婦,卻有些淡淡的憐惜。畢竟……她們年紀輕輕的,卻守著她這個老婆子,還每天提心吊膽的,就怕前線傳來什麼不好的訊息……

說到前線,衛太夫人又想起來,不禁顰眉,道:「清風還是按兵不動。」

謝葭道:「可是反王也還沒有登基呢。」

衛太夫人道:「是啊,不是早就說要登基了嗎……」

這些日子,謝葭卻是漸漸想通了……

衛太夫人看了她一眼,道:「葭娘,不必顧忌,有話就說。」

謝葭這才道:「娘,這些日子兒想著,將軍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您也說過了,因為沒有兵符。這戰終究是難打,咱們和叛軍遲早是要進入拉鋸戰的。將軍這麼做。大約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所以才沒有和孟將軍那樣,拖到兵乏馬疲的時候,才被迫進入拉鋸戰。想來也是為了儲存實力。」

袁夫人道:「你說的都是我們明白的。可是這圍城。一圍就是半年……」

謝葭笑道:「我倒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正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三個反王,叛前可都是同級的藩王,要讓梁王登基,是因為梁王年長,可是這君臣名臣一定,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了。難道南王和雅王就不會有別的心思?」

「娘,兒想,將軍大約是多圍他們一些日子,讓他們逐漸放鬆戒心……然後就能分化他們的君心。到時候起了內訌。就是咱們一舉攻破邵陽的時機!孟將軍自然應聲而動,他守著那已經群龍無首的空城。難道還怕拿不下來嗎?」

衛太夫人漸漸開明,更多的卻是驚訝,道:「葭娘,你竟然能想到這些……」

袁夫人分析道:「是啊,咱們憑什麼馬上平了這幾個作亂的反王,無非就是因為他們蓄謀已久,兵強馬壯,這出兵之計又眾志成城。而咱們手裡卻沒有兵符。若是分化了他們的君心,還有什麼道理平不住他們!衛將軍果然是在和他們比。誰更沉得住氣啊!」

謝葭笑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娘,兒跟著將軍在西南呆了四年。自然耳濡目染了一些……將軍看得遠,又喜歡兵出奇招。您放心,他一定會大勝而回的。」

衛太夫人鬆了一口氣,道:「若真是這樣,咱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我還就不信了,這南王和雅王,難道就不想做皇帝!」

謝葭心道,她也不信,這不想做將軍計程車兵,還不是好士兵呢。

接下里,謝葭就去安排戲班子的事了。

說是她在安排,可是她對於這種事情根本是一竅不通。按理來說是應該交給盧媽媽這種掌權的媽媽,可一來這樣謝葭就會露餡兒,再則盧媽媽其實也不太懂……畢竟將軍府很少召班子聽戲的。

所以就藉著謝葭之名,袁夫人在走動這件事兒。

德慶班是京城裡最大,也是最有名的班子,雖然時間倉促了一些,但是以謝葭的眼光來看,這班子裡還是不乏好些真正有功底的藝術家,又有比較好的環境,因此還是很快吧袁夫人指定的那幾場排了出來。

此外,太夫人堅持請德慶班。因為她還有些憂心……在宮裡,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衛淑妃竟然公然從宮外召喚戲子進宮聽戲……到底是為什麼呢?

雖說,她現在是宮中位份最高的妃子,也代掌鳳印,難道她真有了想要登上後座的心思?衛太夫人不禁暗暗嘆氣,到底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再怎麼樣,還沒有復位卻已經搬回了原宮的宋氏還是排在她前面的!

何況,那宋氏和皇后雖然說是死對頭,可到底是陪蕭後走過她人生中最後一段時光的人……宋氏秉性溫良,就算政治立場不同,蕭後去了以後,卻也傷心欲絕,自動披麻戴孝,想要為蕭後守陵三月。是今上親自把她接了回去,並讓她住回原殿的。又有其妹宋美人輔佐。

再說了,今上恐怕並不會欣賞太強勢的女人——在他心中,這樣的女人,有一個蕭後就夠了。反而是宋氏這樣的女人,可能和他相安無事一生。

怎麼看,性格尖銳的衛淑妃,恐怕都沒有什麼機會。若是國喪剛過,這個時候她就蠢蠢欲動,恐怕……會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衛太夫人不但憂心這個,更擔心衛家那些被榮華富貴迷了眼的宗親……恐怕到時候會力圖讓衛淑妃登上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