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葭不禁就嘀咕道:「虧我還一直為你擔心,看來你倒自己已經給自己找好如意郎君了……」
知畫是原生態的古人,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調侃,頓時臉就紅得像塊紅布似的,囁囁的,說不出話來!
謝葭嘿嘿笑了一聲,然後趴在床上,又睡著了。
第二天,宮裡傳來喜訊,衛淑妃夜裡生了個皇子!頓時朝野沸騰。一則正值此動亂之際,外戚和皇丶黨的鬥爭似乎也隨著後宮的爭鬥起起伏伏。蕭後病重,蕭貴妃自裁,一年前還死了一個皇七子!而這個時候,皇丶黨的領袖衛家的女人,也是現在宮裡除了病怏怏的皇后以外位份最高的女人,竟然生下了皇子!
史書記載,十一皇子的誕生是非常重要的。因為他的誕生,等於是一條分隔線,後世將其作為大燕王朝的外戚之亂的一個新的轉折點,也是外戚勢力衰弱的標誌。
謝葭聽說了這個訊息,也是大喜。
這時候,有人「咚咚咚」地上了樓來,道:「嬌嬌?」
謝葭忙應了一聲,道:「九郎,我在這兒呢!」
衛清風推開門,帶進來一身的寒氣。見謝葭趴在床上,倒是半鬆了一口氣,道:「你還在休息。」
謝葭不由得就撅著嘴,道:「您說妾身這個樣子,除了躺著,還能怎麼樣。」
衛清風笑道:「不是躺著,是趴著。」
說著,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又笑了起來,道:「消了一些。」
謝葭「嗯」了一聲。卻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寒氣……她不禁道:「您……昨晚沒有回去?」
衛清風摸了摸她的腦袋瓜子,道:「這也叫你聞出來了。」
昨天皇后被氣得病發,今上匆匆趕往紫宸殿探望。太監稟知了事情的緣由,幾乎是連夜,今上就召衛清風入宮。
衛清風有些驚訝,太夫人卻似乎早就料到這一遭了……
當時太夫人只是道:「重罰是肯定免不了的。畢竟是你犯上。她到底是皇后,是今上的結髮妻子。」
衛清風嗤之以鼻,亂臣之女罷了!
他進了宮。皇上尋他去問話,雖然沒有雷霆大怒,可是卻也冷冷淡淡。高深莫測,後來罰他跪在紫宸殿門口。跪了一夜。
今上也在紫宸殿書房,點著燭火徹夜不眠,批了一夜摺子。
若不是今天早上衛淑妃產子,恐怕他還不知道要跪到什麼時候。
出了宮,他便先到謝葭這裡來了。一則是因為掛念謝葭的傷勢。再則是近期恐怕有許多事情都要著手準備,所以先來打個招呼……
他心中有些困惑。但是也不可能和謝葭商量,便道:「昨晚確實有些事兒耽擱在外頭了。衛淑妃生了十一皇子,接下來可有的忙了。」
謝葭突然想起昨日在宮中,看到蕭後的時候……
她突然道:「您說,蕭後真的會吃虎狼之藥嗎?」
衛清風聞言皺眉,道:「這我可鬧不清楚。不過不管她吃還是不吃,現在外戚想要翻盤。卻是難上加難了。今太子的毛病實在太多,隨便挑一條都夠廢個十次八次了。若是沒有蕭後的庇護,他恐怕也自身難保。只等蕭後一嚥氣,宮裡的蕭家勢力徹底被肅清。蕭家也無力再搏。唯有一反……可是今上是真龍天子,又早作準備。兵強馬壯,難道還會怕他不成!」
謝葭想了想。道:「聽說今上打算削藩?」
衛清風摸著她的腦袋,道:「你不用擔心藩王造反……他們遲早是要反的。與其等到將來,他們做好準備,兵強馬壯再反,不如趁此機會,將他們和蕭家勢力,一併肅清了。」
謝葭道:「您要出征了……」
衛清風好像有些躍躍欲試,道:「嗯。我等這一天,已經好多年了!」
說著,兩眼幾乎要放出精光來!
謝葭嘆了一聲,趴在枕頭上不吭聲了。她當然知道,衛家,衛清風,就是今上手裡的一把劍。這把劍,今上磨了五年,如今終於要派上用場。衛清風怎麼可能不興奮呢?
衛清風知她所憂,但也只能撫摸著她的肩膀,不說話。
謝葭輕聲道:「九郎,元娘,還好麼?」
衛清風道:「好極了!能吃能睡,母親說是長得像我呢!」
又道:「你若是想得厲害,便儘快搬回去罷!」
謝葭「嗯」了一聲,也不說話,哼哼唧唧的,好像也不太熱衷。
衛清風逗了她一會兒,但是她的樣子始終是淡淡的,衛清風不由得也有些無趣。可是又捨不得走,便去一邊拿了本書來看……
「你這是在看什麼?這個,這個是,?」
謝葭抬了抬眼皮,道:「看著解悶的。」
衛清風一個大男人,竟然漲紅了臉,道:「這,這好像是……」
謝葭道:「妾身又不是沒出嫁的姑娘家,隨便瞧瞧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其實真沒什麼啊,就是普通的言情小說,說的也不過就是才子佳人的故事……除了一些談情說愛的畫面,又根本沒有什麼出格的描寫。倒是他的反應很奇怪,難道他從來沒有看過這種書?
衛清風倒是故作正經輕咳了一聲,然後不動聲色地把那本書收到自己懷裡,道:「這種書你還是少看吧。又是在養病,太費神了也沒有好處。」
謝葭倒是被他氣樂了,道:「妾身受傷不過是昨兒的事兒,這書妾身早就看著了,比起,這書可是半點心思也不用費的,怎麼到了九郎您嘴裡,倒是成了費神的東西了?」
拜託,有點出息好不好,要看,你不會去弄點什麼啦看看啊。到這裡來跟她搶什麼言情小說嘛!
衛清風嘟囔了兩句,倒是半點也不像是要把書還給她的。
謝葭催了幾聲無果,也只好隨他去了,只是道:「九郎,這種閒書,看看不過是解悶罷了。那白三娘是個風塵女子,但是出淤泥而不染,一直賣藝不賣身,潔身自好。後來那李相公想要替她贖身,無奈三娘出身風塵。李家又是正經人家,斷然不會讓他娶娼門女子為妻……」
後來呢。白三娘給一個大戶做了小妾,李公子也娶了賢妻。可是耐不住寂寞,李公子又去勾搭那白三娘。白三娘難擋愛意,便和他私通。最後被人捉住了白三娘,浸了豬籠死了。
當然也有一些藝術的加工和描寫。說那白三娘死後化成了一朵白蓮,出淤泥而不染。亭亭玉立的……李公子偶然經過,便被這白蓮的風姿所吸引,停了一停,併為她詠詩一首。白蓮心滿意足,便就此凋謝了……
謝葭先劇透了一半,才道:「這白三娘自然是個奇女子,可也不是所有的青樓女子都是這般的……有的時候老鴇說什麼賣藝不賣身。其實不過是個噱頭罷了。」
衛清風愕然:「難道你真以為我拿了這書回去是要自己看的不成?!」
說著就哈哈大笑,道:「還擔心我會因為看了這種書,就對那種風塵女子心生嚮往,跑到青樓裡去尋紅顏知己?」
「不過嬌嬌,你怎麼對青樓裡的事情。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謝葭頓時漲紅了臉,道:「嗯……書裡看來的。」
衛清風道:「哦。書裡看來的。你就知道人家賣藝不賣身,都是老鴇的噱頭了?」
謝葭憋了一會兒,又說不出話來。
衛清風這近一年來,都是清心寡慾的,這個話題自然讓他覺得有些興奮,便又去逗了她幾句。謝葭被逼到牆角,不由得撓了撓耳朵,索性鑽到了被窩裡。
此人已死,有事燒紙。
衛清風這才樂呵呵地走了。引得知畫和鴛鴦面面相覷,兩個人好像都非常奇怪,怎麼將軍來的時候是板著臉的,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就又樂呵成這樣了!
謝葭受的是皮外傷——只打了十棍子,若是換了衛清風,恐怕是眼皮都不眨的。只是她細皮嫩肉的,所以雖然有頂級的藥膏,還是在床上躺了幾天,才起得來身。
連姑姑來檢查了一下,基本已經消腫了,再小心一點別磕碰著也就沒什麼大礙了。謝葭裹著衣裳下了床,也算是有些鬆了一口氣。
接著她便盤算著要回將軍府去。
袁夫人這天照常逛大街去了,回來就跟謝葭講故事。
「先前你們做的那事兒,我恐怕……有些玄。」
謝葭一怔,然後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之前衛清風在紫宸宮把蕭後的寶匣偷出來的事情。袁夫人不是亂說話的人……她不禁壓低了聲音,道:「婉婉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