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81:激烈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收拾了一下,謝葭出了蒹葭樓,特地留下阮媽媽看家。

出了樓子之後,她便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的。因為外面竟然還在找那個叫小蘭的丫頭。看來舒芷娘是不找到人誓不罷休了。謝葭不禁重新開始懷疑……那舒芷娘是不是想把三郎過繼到自己的名下?

可是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眼下雖然貴妾珍姬懷孕,舒芷孃的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但是若是過繼別人的孩子到自己膝下,這樣的作法無異於飲鴆止渴。一則畢竟舒芷娘還年輕,日後總會生出兒子來,過繼一個庶子,還年長這麼多,成為嫡子以後,必定會影響到她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前程。再則這個庶子的母親健在,而且正得寵的時候,又是貴妾的身份……

謝葭想著,覺得珍姬那種無所謂的態度,也非常可疑。

正尋思著,便走到了怡性齋。入畫去通報了。謝嵩果然正在休息。

謝葭就讓跟隨的人都等在外面,自己進去給謝嵩請安了。

比起上次相見,謝嵩似乎被養胖了一些。看起來精神頭倒是非常的不錯,神情也比較自然,甚至不像以前那麼不自在了……

謝葭俯身請了安。

謝嵩道:「嬌嬌,不用多禮,快坐下吧。」

謝葭點了點頭,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是準備長談了!

入畫來關了門。

謝嵩率先開了口,道:「你這陣子回家來,是打算避一避風頭?」

謝葭有些尷尬,道:「是。現在外頭鬧成那樣,若是兒還在將軍府。將軍府的一舉一動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兒想著,回了孃家。兒也不過是個身敗名裂不爭氣的姑奶奶,晾在一邊也就是了,公爵府應該不會怎麼樣……」

謝嵩不悅地道:「什麼身敗名裂?你是我謝嵩的女兒,上對得起列祖列祖,下也無愧於心。哪來的身敗名裂!」

面對謝嵩的激動,謝葭只乾笑了一聲。

謝嵩再次在女兒面前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當他知道事情的真相的時候。儼然木已成舟,他畢竟是個男人,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再絮絮叨叨的,不過是添亂罷了。女兒既然走上這一步路,那麼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甚至都是如履薄冰的。他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做……只怕一不小心。就會把女兒推到萬劫不復的境地中去。

因此謝嵩也只能深深地嘆息……

最後還是隻能自己轉移了注意力,道:「你既然回府來了,那便好好休息一陣子……」

他有些猶豫,過了半晌,還是道:「清風常駐京城不是個法子。有朝臣在慫恿聖上,收回兵符歸於兵部。」

謝葭一怔。兵部,兵部尚書蕭逸鍾,那可是蕭家的骨幹份子!她一急便口不擇言,道:「那豈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了?!」

謝嵩倒是被她逗笑了,道:「也可以這麼說。我等正在極力斡旋此事,兵符是無論如何不能收回去。可是清風常駐京城,還手握重兵,畢竟是不像話的……這些日子,蕭後逼得很緊。」

他猶豫了一下。

謝葭就站了起來,道:「父親,您是不是有什麼要吩咐兒去做的?」

謝嵩還是有些猶豫,竟然說不太出口!

謝葭道:「父親,兒已經不是個小丫頭了,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是知道的!若不是事出緊急,您也不會對兒議起這朝政之事!」

言外之意,既然已經開了頭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謝嵩沒想到倒被女兒拐彎抹角地教訓了,無奈之下,還是嘆了一聲,道:「父親的意思,是讓你進宮去一趟,探探蕭後的口風。」

言罷又顰眉,道:「這陣子蕭後好像瘋瘋癲癲的,做什麼事情都不留半點餘地……今上懷疑,蕭家是要反了!」

「何況……」縱然捨不得,可是她身上的這灘髒水,卻還是隻能靠她自己去洗!

謝葭俯身行了一禮,道:「父親,兒明白了。」

謝嵩的意思其實很簡單。

當初蕭後看上謝葭,打的是貓捉老鼠的主意,是想要跟她慢慢耗的。今上身邊還有宋寶林,雖然小心翼翼,但也能傳遞出一些訊息來。可是宋寶林畢竟是常常在蕭後身邊的,也不大看得出究竟來。這趟,恐怕還是要看看蕭後對謝葭的態度……

如果果真要反,總會有一些端倪的。

謝葭道:「兒打算明兒就進宮。」

謝嵩點點頭,道:「父親會派人送信去給衛太夫人,讓她和昭寧公主知會一聲的。」

謝葭倒是笑了起來,何必這樣如臨大敵的呢!

父女倆又隨便說了幾句話,謝葭便告辭回蒹葭樓了。

等了約莫個把時辰,袁夫人又一臉收穫頗豐的表情,回來了。只不過這次的情緒,實在稱不上是興高采烈罷了!

知畫還在給她倒水,她就急匆匆地道:「葭娘,聽說了嗎,今上要削衛將軍的兵權!」

謝葭皺眉,道:「我剛聽說……怎麼外頭已經傳揚開了?」

袁夫人道:「豈止是傳揚開了,簡直是到了滿城風雨的地步!」

謝葭不禁喃喃道:「這麼一點兒事情,竟然動靜這樣大……難道京城真到草木皆兵的時候?」

難道,蕭氏真的坐不住。要反了?

她回過神,道:「今兒我去給我父親請安,父親剛跟我說了這事兒,並打算讓我明兒進宮一趟,探探蕭後的口風……」

袁夫人無奈地道:「探,還有什麼可探的!這蕭家擺明了是要反啊!」

謝葭嚇了一跳,知畫也差點把水壺丟到地上去!

袁夫人渾然不覺似的,徑自道:「我聽說了,蕭後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今上也貼了榜子要在民間廣尋神醫進宮給蕭後治病。不過我看著病啊,就算是華佗在世。恐怕也治不好了!蕭家人,大約是在抓緊時間招兵買馬,只要蕭後留著一口氣,到時候總可以尋到個名頭就反了!就像是除奸妃什麼的……也好來個裡應外合!」

謝葭瘋了,但是細想了想。又覺得她說的話有道理,而且非常驚訝袁夫人的政治敏感度……她只是出去聽了幾圈傳言呢。竟然就得出了這樣的推理。

知畫的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地道:「夫,夫人,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謝葭無奈地道:「去罷。」

知畫連忙逃也似的跑了。

袁夫人好像剛從沉思中回過神,還拉著謝葭道:「葭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謝葭沉吟道:「婉婉姐。我覺得您說的不無道理……這蕭家是遲早要反的,大約是已經勾結了哪位藩王。」

袁夫人立刻道:「就是嘛,咱們皇上這幾年不是一直想要削藩嗎!」

謝葭無奈地道:「是,蕭家遲早要反。」

說著,她又把宋寶林發現蕭後在準備虎狼之藥的事情說了。

她道:「照婉婉姐您說的。那蕭後現在吊著一口氣,很可能。是想把虎狼之藥,留著等要反的時候吃……」

袁夫人倒是一怔,然後道:「這女人瘋了不成,她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貴為一國之母,倒不如蕭家的一條狗!」

謝葭苦笑。一國之母又如何,孃家有反心,自己的丈夫是九五之尊,卻根本就是不能依靠的。孃家一反,丈夫就會二話不說讓自己人頭落地……那還不如幫著孃家反呢!

袁夫人道:「現在那蕭後大概恨死衛昭儀了。那明兒你要進宮,豈不是羊入虎口嗎?我看這個女人大概早就瘋了,恐怕對你也不會再有耐心了。」

謝葭道:「父親已經發信到將軍府,讓我母親去通知昭寧公主。公主在皇室之中,頗有權威,蕭後既然病著,無論如何,公主還是能把我從蕭後手裡保下來的。」

「何況」,她笑了笑,言語中不禁帶了些袁夫人特有的戲謔,道,「當初我大著肚子都敢進宮去和她周旋,何況是現在呢!」

袁夫人笑了起來!

謝葭看著時辰,覺得應該差不多了,便吩咐下去把小蘭帶上來。

衛家是習武世家,府裡的看門的老頭都是決定高手,對於體罰這種事情就是半點也不陌生。小蘭一介女流,而且還是體質孱弱的那種,落到刺槐她們手上,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也不怕她裝死,連姑姑拿了銀針來,插了她耳後大穴,令她想昏也昏不過去,這就像瀕死之人的迴光返照,她整個人甚至是處在一種亢奮狀態的。這是衛家的秘術,有時候衛家人和別人打架打不過的時候也會用。但這法子雖然好用,不是實在沒辦法了卻實在不敢用——一直亢奮著,人是很容易猝死的。

小蘭被拖上來的時候,看著雖然還很有精神的樣子,然而不過半天的功夫,卻已經滿臉的憔悴……

謝葭讓人端水給她喝,她像是在沙漠中的人終於看到綠洲,幾乎是搶著飲了幾口,然後就抱著自己的腦袋,痛呼不已。謝葭無奈了……她先前真不知道,紮了這針,喝水是會腦殼疼的!

小蘭哭著苦苦哀求求,道:「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奴婢什麼都說!」

袁夫人卻攔住謝葭,冷笑道:「你是不是要說你只是個小角色,什麼都不知道?我看我還是不敢相信你會說真話……要怪就怪你口齒幹嘛要這麼伶俐呢?小角色,可沒有你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