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78:袁夫人進京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謝葭不比知畫,幾句話就聽出了苗頭,但是還不敢肯定事情是否真的會這麼嚴重,不由得不說話了……

正煩惱之際,刺槐突然道:「夫人,有客到。「

謝葭有些驚訝,這個節骨眼上,怎麼還會有客人來探望她……

少頃,一個高挑婀娜的婦人隨刺槐進了府來,她那雙眼睛似嗔似笑,謝葭是最熟悉不過的了。

只聽袁夫人笑道:「不愧是百年侯門,這將軍府真是好生氣派!」

謝葭一驚之後便是大喜:「婉婉姐!」

袁夫人笑靨如花,道:「葭娘,好久不見。」

謝葭忙道:「快去搬了椅子來給婉婉姐坐。刺槐,你去讓奶媽把元娘抱過來給婉婉姐瞧瞧。」

袁夫人笑道:「早聽說你生了個女兒,我倒是早就想瞧瞧了。你們白兒一個男孩子尚且長得這樣漂亮,生了個女兒恐怕會更不得了。」

謝葭就道:「哪裡,是早產,身上還青著大半邊身子呢。若說好看,還是白兒小時候最好看。」

袁夫人便道:「是了,我從來也沒有見過像白兒這麼漂亮的孩子呢。」

說著,她便已經坐下了。奶孃抱了孩子過來給她瞧,她看了,便笑道:「白兒長得像你,這元娘,長得像衛將軍。」

謝葭心道難怪不如兒子漂亮。

又問起袁夫人:「您不是早就說要上京了嗎?怎麼拖到現在?」

袁夫人嘆道:「在西南就呆了兩三個月,光為調教那個沈氏了。後來孃家送了信來,說是我母親染了疾,我只好先回去看看,在母親跟前兒侍疾就呆了幾個月。」

謝葭自然明白……母親病了,哪裡還有把出嫁的女兒叫回去侍疾的道理。而且看袁夫人的樣子,應該也不是什麼重病。應該是要找個藉口,哄她回孃家去吧……

但是……謝葭也只是一問,道:「朱夫人身體還好吧?」

袁夫人淡淡地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謝葭又笑道:「沒事就好。那沈氏,怎麼樣了?」

袁夫人就笑了起來,道:「也不枉費我一番功夫,倒是比從前長進了許多。」

說著又說了幾件在西南的趣事兒。謝葭被逗得笑個不停。

袁夫人就朝謝葭使了個眼色。

謝葭會意,便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有幾句話,想和婉婉姐說。刺槐在門口伺候著就行。其他人先退下吧。」

眾人有些詫異,但還是彼此對望了一眼。退了出去。奶孃把衛元娘也帶走了。

袁夫人直接道:「葭娘,你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謝葭顰眉,道:「婉婉姐,您先別問我,您先說。您進京,這一路上。聽到了什麼風聲。」

袁夫人覷了一眼她的臉色,道:「聽是聽到了一些。你生了個女兒,這個訊息整個京城都知道了。而且……聽說欽天監批出了蛟龍的命格。葭娘,這是怎麼回事?蛟龍……不是一向是皇子嗎?」

謝葭苦笑,道:「婉婉姐,難道你就只聽到這些嗎?」

袁夫人不屑地道:「莫說我朱婉婉這輩子從沒看錯過人,就算看錯了。也不該是你。你若是真給衛將軍戴了綠帽子,遮著掩著還來不及。皇室最重聲譽,他既然是一朝太子,如果出了醜事,憑几個欽天監的。難道就該大事宣揚出去?」

「何況,你的女兒和衛將軍長得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些說三道四的人。是沒有見過你的元娘。不然的話也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聞言,謝葭是非常感動的。在這種時候,袁夫人剛從西南進京,竟然就這樣相信自己,而且分析得在情在理。

然而她卻只能苦笑,道:「婉婉姐,這自然,是有人故意在造謠生事。您想,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我回京城也不過六七個月的功夫,我的身孕,當然是在西南就有了的。可是他們照樣,胡說八道!」

袁夫人卻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葭娘,如果你是打著濁者自濁清者自清的主意……我想你可能不知道,去年懿德太子曾經微服出宮,聽說是去了關中一帶。但是因為是微服,所以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謝葭吃了一驚:「這,這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袁夫人面有難色,道:「我想,是你們太夫人,怕你多心,所以都沒有告訴你吧。」

謝葭長出了一口氣。

袁夫人笑道:「你有一個這樣好的婆婆,還真是叫人羨慕。」

謝葭有些憂慮,道:「婉婉姐,您說現在,我要怎麼辦?」

袁夫人其實有些不理解,雖然現在流言蜚語滿天飛,但是看起來,謝葭的婆婆和丈夫都是站在她這邊的。尤其是衛清風,他應該最清楚謝葭生的衛元娘是他的親生女兒,因為他最清楚懿德太子根本就沒有到過西南。

謝葭就解釋給她聽:「……我夫君剛剛立了大功回朝,名聲正鼎盛。但是一回來就碰上我惹上一身是非,搞得聲名狼藉。何況,還是那個,那個懿德太子……」

袁夫人是何等聰明的?謝葭隨便說了兩句,她當然也就全都明白了。

她不禁顰眉:「你方不方便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弄到現在這樣,聲名狼藉的?」

謝葭有些難以啟齒,最終只好說了謝嵩生病的事情,自己為了跟蕭後借大夫,所以才頻繁進宮。後來蕭後每每宣召,她不敢不從。

袁夫人不禁道:「這都是蕭後的謀劃啊。」

謝葭苦笑,道:「正是如此。姐姐,你說,我現在要怎麼辦?」

袁夫人顰眉思索,道:「照你所說,這樣下去。勢必會連累衛將軍。今上雖然是個明君,但是既然是九五之尊,就難免多疑。不如你先回孃家去暫避。」

謝葭無奈地道:「我剛剛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不知道將軍能不能點頭。」

袁夫人哭笑不得,道:「現在是騎虎難下的時候,不讓你暫回孃家去,那就只能真正休妻了。只怕他更捨不得。」

謝葭顰眉。

袁夫人道:「葭娘,既然那蕭後日日宣你進宮,那不如將計就計,你做低伏小,乾脆就來個身在曹營心在漢。」

謝葭不答反問:「婉婉姐。記得當時我是邀你在上京長住。你覺得怎麼樣?」

袁夫人道:「我這不是帶著下人和行李來了嗎?」

謝葭笑了起來,道:「那正好。我先想辦法說服將軍讓我回公爵府去。婉婉姐您先在將軍府住一天。行李也不用拆,明兒我就派人先把您送到公爵府去吧!」

袁夫人哪裡還聽不出弦外之音!

當天夜裡,衛清風回來了。身上倒是沒有什麼酒氣,只是面色不愉,似乎有什麼心事。

謝葭蜷縮在燭光裡。輕聲道:「將軍。」

衛清風低聲道:「嗯。」

謝葭坐了起來,道:「您是去找欽天監的王越彬王大人了嗎?」

衛清風一怔。

謝葭輕聲道:「將軍。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的。」

衛清風抽了腰帶,做出一副要去梳洗的樣子,漫不經心地道:「朝廷上的事情,您就別管了。」

謝葭直接道:「將軍,不如讓妾身先回文遠侯府去吧!」

衛清風的動作一頓。

謝葭道:「將軍,妾身都知道了。現在外面流言蜚語四起,想必這是蕭後的陰謀。您還記得新年的時候。咱們在算著蕭後什麼時候會開始吃虎狼之藥……現在看來,昭儀有孕,昭寧公主放焰火,終究還是差了點火候。將軍,咱們不如將計就計。您假意送妾身回公爵府。」

衛清風靜靜地看著她,不說話。

謝葭就苦口婆心地繼續勸。道:「到時候在外人看來,妾身已無退路。蕭後必定會放下戒心。妾身也好助宋寶林一臂之力。」

半晌,衛清風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風尖浪口上,我讓你回孃家去,京城的人會怎麼看你?」

謝葭笑道:「將軍,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您又何必擔心呢?何況就算您不送妾身回去,這京城裡的長舌婦,不是一樣……不會放過妾身嗎?」

衛清風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回了公爵府,岳父忙於公務,公爵府的人會怎麼看你?你回去以後,沒有娘護著你,你的日子又要怎麼過?」

謝葭輕聲道:「妾身是打算坐完月子再回公爵府去。到底是妾身自己的孃家,又怎麼會叫妾身受委屈呢?何況,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將軍,蕭後的疑心那麼重,妾身要是不吃點苦頭,又要怎麼取信於她?」

衛清風有些煩躁,道:「此事不用再說。」

「將軍……」

衛清風轉了個身走去隔壁淨房洗澡,果然是做出一副不用再商量的樣子。謝葭只好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橫豎坐月子還有段時間,慢慢說服他就好了。

衛清風今晚和往常一樣,歇在正房。本來因為謝葭的身體不適,他一直是睡在小榻上。但是今晚謝葭表示自己的身體已經舒服了一些,讓他上床來睡。

衛清風的心情好像又好了起來,似笑非笑地覷了她一眼,然後就上了床。

謝葭就直嘆氣,這傢伙,還以為自己剛才是試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