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4:復爵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袁夫人把她摟到自己懷裡:「哭吧,哭完之後,就振作起來。葭娘,你是衛氏的主母,是絕世戰神衛清風的妻子。現在你們遠離京城,光是軟弱哭泣或是衝動行事是沒有用的。這個時候,只能靠你自己撐起來!」

謝葭就撕心裂肺哭得更大聲了。

可是袁夫人說得對。這個時候,還有誰是可以依靠的?又還有誰,是能給她收拾爛攤子的?此生第一次,她身臨絕境,完全看不到前路。她必須小心謹慎地走下每一步,不然,一步就會踏入深淵,從此萬劫不復,順便拉下衛家整個家族給她陪葬!

袁夫人溫柔地拍她的背脊,半晌無奈地道:「你的侍女來告訴我你一整天什麼也沒吃,可是我瞧你這個樣子,怎麼中氣倒還是很足嘛!」

謝葭哭了大半晌。直到氣都喘不過來,這才停了下來,輕聲道:「婉婉姐。」

「嗯。」

「您說,我相公現在在想些什麼呢?」

袁夫人啼笑皆非:「我怎麼會知道!」

謝葭已經冷靜下來了,然而她仔細想了很久,卻還是想不出比劫獄更好的辦法來。袁夫人陪著她,和她說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最終,她又累又乏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不過卯時的時候,謝葭就被人推了起來。

她睜開惺忪的雙眼。道:「婉婉姐?」

袁夫人簡直狂喜:「你快起來,京城來人了!」

謝葭一驚。馬上爬了起來:「京城來人了,來了什麼人!」

元和十年,也是忠武侯衛清風流放至西南邊陲的第四年,衛氏將軍府沉冤得以昭雪。今上特旨,賜回衛氏將軍府忠武侯爵位。並進忠武侯衛清風為正二品神武大將軍,轄橫州。兩州二州兵馬。涼州刺史廖夏威,橫州刺史王進從其令。並建神武將軍府於橫州。

其妻衛謝氏,隨夫千里,當為大燕婦人之表率,復從二品開國郡夫人爵位,冊其子衛楚河為忠武侯世子。

並賜下黃金兩萬兩,以撫卹衛門。

蕭逸靖本想將衛清風先殺之而後快。再偽造他的供認狀送上京城,到時候橫豎死無對證,只說他是畏罪自殺,皇丶黨也無可奈何。只是這密旨竟然不早不晚,就掐著時間到了。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一旦衛清風復了爵,他的生死便不再是可以隨意忽悠的小事了!

謝葭聽到訊息。差點又從樓上滾下去,幸好被袁夫人堪堪扶住!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只會抓著袁夫人的手:「婉婉姐,婉婉姐!這是真的嗎?真的有聖旨嗎!九郎真的復爵了?!」

袁夫人笑道:「是真的,都是真的,你什麼也不用擔心了!」

心裡卻在咬牙切齒,難怪蕭逸靖行軍路上也敢停留,想必是蕭家人在京城聽到了風聲,所以他才會鋌而走險想要先把衛清風收拾掉吧!

謝葭提著裙子下了樓,別院的武婢和家將已經全部到了,在院子裡站得整整齊齊,個個面上帶笑:「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謝葭大悅,笑道:「這是我們衛氏之喜,自然也是你們的喜!輕羅,你快去賬房撥出銀子來,給每人添置三件新衣,並準備好紅封賞銀!」

輕羅笑著答應了一聲。

約莫上午辰時中的時候,京城的特使送了誥命大妝過來,是一個白麵太監,帶著一整排的侍衛和儀仗,未進門就笑道:「忠武侯夫人,神武將軍夫人,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謝葭知道那是和謝嵩相熟的陸公公,連忙跪下行禮,雙手捧過大紅繡金的誥命大妝。這衣服當初她也有,只不過後來被收了回去。

接了妝,陸公公親自來扶她,打量了一下這個院子,嘆道:「您受苦了。令尊在京城甚是掛念您。」

謝葭聞言,也有淡淡的愁絲:「妾身一意孤行遠離京城,連累父親掛念,實在是不孝。」

陸公公忙道:「您隨夫千里,連今上也動容,如今將軍復了爵,並官進二品,小公子也被冊封為世子,這都是喜事。令尊想必也十分欣慰。」

謝葭忙道:「公公,快請進來坐,寒舍簡陋,還望不要嫌棄。」

陸公公欣然答應了。

謝葭不敢怠慢,拿出珍藏的本地茶葉來招呼他,笑道:「這是本地有名的普洱,雖然在京城名不見經傳,可是是妾身自嘗過,覺得實在是不遜於龍井毛尖,公公,您品品看。」

陸公公笑道:「謝大人是難得的雅士,最會品茶。既然連小畫仙衛夫人您也說是好茶,那必定就是好茶!」

聽到這個外號,謝葭倒是怔了一怔。

陸公公笑道:「您大約還不知道。在京城的時候,謝大人把您流傳在外的畫作全都收了回來。有一日謝大人曬畫,正碰上雜家陪著聖上微服私訪到了文遠侯府。這謝大人正把您的畫一字排開,和他自己的畫放在一塊兒曬。聖上見了您的畫作,甚是喜歡,尤其大大讚揚了那副本來在衛府的。並言可惜您流放邊陲,不然留在京城,假以時日必定大有所成。‘小畫仙’這個綽號,可就是從聖上嘴裡說出來的!」

謝葭怔了怔,然後尷尬地笑了笑——主要她沒忘了那幅畫是剽竊品,道:「承蒙聖上厚愛,妾身不過是比尋常女子運氣好一些,能得父親的言傳身教罷了……」

陸公公興致勃勃,道:「夫人何必謙虛?您在邊陲畫的,也是難得的佳品啊!」

「……」

後來謝葭才知道。這老小兒花了三百兩從林夫人手裡買了謝葭的,林夫人傻乎乎的還以為自己佔了大便宜!可是陸公公回去之後就把這幅畫轉手賣了一千二百兩!

也許謝葭的畫本來是不值這麼多錢。可是她這場翻身仗實在打得漂亮!她本來就有才名在外。又得了今上的親自嘉許,輿論在把她踩到最低的時候,又把她捧到了最高點。那些閨閣小姐和公卿夫人就把她當成偶像,甚至有不少公卿傾慕她一個侯門貴女敢於追隨夫君遠走邊陲的氣節。因此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京城貴族爭搶的物件。

陪陸公公嘮嗑了一整天。在要吃午飯的時候,陸公公告辭了。說是和衛清風在城裡酒樓準備了宴席,打算一塊兒吃飯。

謝葭一下午就在各種恭喜賀喜的話裡度過。

等到深夜,衛清風才喝得酩酊大醉的回來了。

謝葭連忙帶人迎了出去:「怎麼喝了這麼多!」

扶著他的長安笑道:「爺今個兒是一時高興,便貪杯了。」

長忠笑道:「該叫將軍了。」

長安哈哈大笑,道:「對,該叫將軍了!」

衛清風醉得一塌糊塗,站也站不穩。謝葭忙叫人把他扶了進來。送上樓去,並親自叫人來打了水來給他洗吧乾淨了。

直到一通忙亂下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他身上有傷,是被棍棒敲擊的傷口。但是並不重。蕭逸靖打定主意要殺人滅口,所以根本沒費工夫折磨逼供。

「受傷了還喝酒……」謝葭嘀咕道。

現在瞧著他的眉眼。瞧著他睡著的樣子,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謝葭忍不住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復了爵,進了官,好像也沒有什麼變化嘛。」

和那個流犯衛清風,商賈衛清風,也沒有什麼不一樣嘛!

她忍不住俯身抱住他。

衛清風在睡夢中叫了一聲:「嬌嬌。」

謝葭長嘆,一顆心才算落回原地。其實她最最欣喜的,是他在這場災劫中,撿回了一條命。

第二天一早,謝葭獨自在床上起來,頓時嚇個半死——昨日種種彷彿都是一場夢一樣!

「衛清風!衛清風!」

「嘭」的一聲門被推開了,衛清風無可奈何地道:「沒規矩!」

謝葭一看他手裡端著托盤,就樂了,道:「是,神武大將軍,忠武侯衛侯爺!您現在是二品的大官,還是公爵!」

衛清風得意洋洋。

謝葭道:「還不是一樣要給妾身送早飯!」

衛清風頓時就無語了,道:「爺還不是心疼你這兩天受了驚嚇!」

謝葭聞到香味,早就迫不及待,伸長了脖子:「餓死了!快給我拿過來!」

衛清風就把托盤端到桌子上,道:「先去洗漱!」

謝葭只好不情不願地去了。

衛清風知道她揣了一肚子的問題,便好心的自己都一一給他解答了:「我本想治蕭逸靖延誤行軍和濫用私刑之罪,但是安國公世子在此,我又不好輕舉妄動。這個時候,還不是和蕭家撕破臉的時候。因此只打了他一頓板子,把他趕了出去,勒令他早日離開涼州。」

「顧縣丞和民兵團,還有明家人,都放了出來。我打算將他們編入軍中。」

西南軍是今上留下的奇兵,如果計劃順利,相信不久以後這支軍隊就會立下大功。

「還有袁大哥,他是私調兵馬,這罪太重。我也打算將他編入軍中,讓他從頭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