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他當然更加興致勃勃,沒兩下就登鼻子上臉含住了她的鎖骨。謝葭嚶嚀了一聲,腦子也不太清楚,開始扯他的衣領。直到兩人坦誠相對,她才反應過來,面紅耳赤地抱著胸想要縮起來。
「你,你,大白天的,幹什麼……」
衛清風得意地笑了起來,道:「這下還不讓爺好好疼你!」
謝葭還想反抗,但是沒兩下就被他整個按住。
起初還覺得不服氣,外面這麼熱鬧,憑什麼把她一個人拘在家裡……現在可好了,一點也不無聊了。
到了傍晚,輕羅親自帶著小丫鬟打了熱水上來。
衛清風披著一件外袍親自來開了門。輕羅只是探頭看了一眼。榻上亂七八糟的,夫人把自己裹在被子裡,也不肯抬頭——這大熱的天!
她心中好笑,注好了熱水,就輕聲道:「夫人,是否準備晚飯?」
衛清風道:「送上來吧。」
輕羅答應了一聲,道:「是。」
臨出門,又聽到男主人去哄女主人:「你都是做母親的人了,還害羞什麼?又是自己貼身的丫頭。」
輕羅微微一笑,關上了門。
謝葭臉色潮紅。把腦袋伸了出來,輕聲道:「你出去一會兒。」
衛清風當然不肯。把她抱起來:「胡說什麼呢。」
謝葭憋了一會兒,道:「我,我想想弄乾淨。」
「你去就是了!」衛清風非常不理解,「你到底在彆扭什麼?又不是沒讓人服侍過。」
謝葭吶吶地道:「可是也沒有,大白天的。一直,一直……」
就算從前也習慣身邊的丫鬟見到自己私密的事情。可也沒有這樣的,大白天的兩個人就關上門胡鬧,還一直鬧到太陽下山!她一不是寵姬二不是新婚,卻是掌家已久的主母——這樣胡鬧,像什麼話啊!
衛清風到底是個男人,神經比麵條還寬,百思不得其解。卻也無可奈何,只好由她去了。
自此鬧了好幾個月的脾氣這才算好了。謝葭雖然還彆彆扭扭的——主要是因為衛清風突然變得太過熱情,但是給衛清風的感覺並不像從前的排斥和冷淡,而是更像新婚的時候那種嬌羞。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我感覺太良好。
隔日袁夫人一大早就上了門,把站在院子裡看花的謝葭嚇了個半死。
袁夫人顧不得其他。連忙拉了謝葭到一邊坐下,道:「葭娘。剛剛我來的路上,就看到那沈氏的轎子了。她是往你這兒來了,你可不要客氣!」
謝葭嚇了一跳,道:「這麼快?」
袁夫人得意地笑道:「她要是再慢點,她相公就該人頭落地了!」
謝葭忙道:「怎麼樣,昨天到底審得怎麼樣?」
袁夫人就埋怨道:「讓你來你不來,白給你佔了一個好位置。」
然而卻也不先多問,而是先說了昨天升堂審案的經過。
話說民告官是要先滾釘板的,那屈家老太是不懼,二話不說就要往釘板上滾,但是她一大把年紀了要是滾過去估計都一命嗚呼了,這狀也告不成了,所以就被隨侍在廖夏威身邊王校尉給勸住了。
梁勇寬當然也跟著勸,然後頂了一個如果是刁民的話就讓他去幫那老婆子滾釘板的倒霉差事。這才免了屈老太的滾釘板。
這一下是打了那田縣令一個措手不及,毫無準備。連狀紙都有袁夫人偷偷給屈老太寫好了,甚至找了本城最好的訟師。一來二去,人證物證走馬觀花一般紛紛上場,在外場圍觀的百姓一瞧這個形勢哪裡還知道怕?紛紛從門外丟了雞蛋和蔬果進來,打的就是田縣令,罵的就是「狗官」。
廖夏威是武職,身邊帶著一大批武將,然而廖夏威有令不得傷人,足足花了大半個時辰才把人群疏散開來。
謝葭就問袁夫人:「當時你躲在哪兒呢?」
袁夫人得意地道:「我家老袁去弄了個守衛的差事,怕我站不住,特地給我弄了身男裝穿著讓我站在廖大人身邊捧墨。」
謝葭哭笑不得:「廖大人竟然也由你們去!」
袁夫人不屑地道:「這有什麼,我還算穩妥的,那祝婕娘才是離譜,帶著丫鬟混在人群裡裝成民婦,丟雞蛋就有她們的份!」
……只能說,這西涼的民風,實在太過彪悍,帶壞了好好的大家閨秀?
謝葭道:「婉婉姐,您先別扯這些,快跟我說說後來怎麼樣了,等那沈氏來了我也好應付!」
後來,百姓平息了下去,可是又竄出了不少說是田縣令判了冤案的,這些都是大案,大抵都是出了人命的,此時也都紛紛表示自己願意滾釘板。
廖夏威一看這簡直就是民怨沸騰嘛!不衝別的就要把那田縣令拉下去打板子。他又是個暴躁脾氣。人打完了他拖回來就要砍了人家腦袋。
梁夫人一看這還得了?連忙向袁夫人使顏色,袁夫人就以小兵的角色溜達到梁勇寬身邊,梁勇寬只好去勸。
按說這等狗官死不足惜,可是芝麻官雖然小,也是入了京中管制的。私斬朝廷命官可不是鬧著玩的,您廖大人可不要為了這麼一個小人背上了這麼大的罪名。
廖夏威這才作罷。
梁勇寬又勸,說是雖然證據確鑿,但是茲事體大——那屈老夫人一介平民,又已經家破人亡,哪裡請得起這麼好的狀師?這其中恐怕有古怪。
廖夏威想想也是。就把田縣令軟禁起來,打算隔日再審。
謝葭顰眉道:「你們怎麼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攬呢?那狀師。難道不是婉婉姐您幫屈老婦人請的?」
袁夫人冷笑道:「當然是我。只是這水卻潑不到我頭上。葭娘,你不知道當時那個場景,若是沒有說出兩句讓人信服的話來,只怕廖大人在百姓面前也不好交代。」
謝葭想一想,這事兒既然是她們一手策劃的。以袁夫人的聰明才智,就不可能會犯這麼大的錯誤。
正在思量。門口的人來報,道是田夫人來了。
謝葭嚇了一跳,心道怎麼來得這樣快?但是不見人進來,不由得好奇,道:「人呢?」
那小丫鬟笑道:「被奴婢攔在外面了,說是要請示過夫人。」
謝葭就笑了起來,道:「你說說看。這是為什麼?」
那小丫鬟道:「那田夫人每次來都是趾高氣昂的,言語之間也頗不客氣,奴婢聽說昨日田縣令倒了黴,料想她這個時候到這兒來是有求於夫人,所以自作主張攔了下來!」
袁夫人就直笑。道:「妹妹!你這院子裡,可真是臥虎藏龍啊!」
謝葭記得。這是領著末等丫鬟差事的小武婢竹心,今年才十一歲,她便道:「你是跟著哪個姐姐的?」
竹心就道:「是跟著紫薇姐姐的。」
難怪……
謝葭笑道:「你這事兒辦得好,我要賞你,待會兒去輕羅姐姐哪裡領就是了。現在,等我和袁夫人上了樓,你就去對那田夫人說,我今兒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她若是非要進來,你就讓她在這兒等著。」
竹心答應了,可是又問了一句:「那,要不要準備茶水?」
謝葭和袁夫人徹底樂了。
袁夫人道:「不要理她!」
於是兩個婦人猥猥瑣瑣地上了樓,不多時,那田夫人果然進來了。謝葭躲在二樓樓角瞧著她,看她面帶焦急之色,卻只好在樓下半廳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就開始要茶喝,好像頗不樂意。謝葭和袁夫人看得沒有味道起來,就到屋子裡去聊天兒嗑瓜子了。
謝葭最近有點上火,瞧著瓜子小小的,嗑了個把時辰竟然莫名長了一顆痘痘出來……這下可不得了,兩個女人就在樓上研究她的痘痘和怎麼祛痘。
最終沈氏狂暴起來了,在樓下吵嚷起來。
謝葭和袁夫人面面相覷。
袁夫人嘆道:「真是沒有耐心。」
謝葭便把頭髮解了下來,道:「我下去看看吧。」
袁夫人跟著她出了門,看來是打算躲在樓角偷看!
謝葭穿著居家服,披頭散髮地下了樓,正聽見那田夫人在那罵道:「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是看我們現在落魄了吧,從前是怎麼巴結的?風水輪流轉,到時候要是老孃過了這個坎兒,看怎麼收拾你們!」
謝葭便道:「田夫人真是說得好,倒把我的心裡話說出來了。」
田夫人回過頭來。
謝葭輕輕地笑道:「這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滋味兒,我可是比誰都明白!」
頓時田夫人的臉色就變得很精彩,一會兒一個顏色。
謝葭靜靜等著。這田氏不是個善於忍耐的人,她把這句話丟擲來,可不是打算善罷甘休的。那如果田氏把這口氣嚥下去了,隨便說句什麼憋足的周旋的話,那大家就可以坐下來繼續聊。但如果……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也好,就讓這院子裡的武婢,把她叉出去。
半晌,田夫人憋得滿臉通紅,甚至眼淚也流出來了,道:「衛夫人,咱們是一般苦命的人啊!妾身說話不好聽,您別往心裡去,妾身也不是故意拿你院子裡的丫鬟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