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28:誕生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梁勇寬看到餘阿,點了點頭。

餘阿的精神一下子鬆懈下來,走上前去:「我大哥呢?」

梁勇寬道:「去抓捕那逃跑的女人了。你們自己捅的簍子,最好能補得上。不然等大人回來。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餘阿笑道:「衛夫人已經救出來了,就在大獄裡,你最好準備一輛馬車,帶幾個女眷進去迎接。她剛生了個孩子……」

梁勇寬眼珠子差點掉下來:「生了個孩子?!」

一群人突然都驚住了。餘阿也一怔。

這時候,人群慢慢分開。一個身著不起眼的小卒戰袍身材高大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餘阿是職業殺手,從小江湖漂泊,閱人無數,早就養成了敏銳的直覺。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首先被對方身上的殺氣震懾。然後竟然不能直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

梁勇寬下了馬:「衛……」

對方行了個軍禮,即使低著頭。也不能掩蓋他周身散發的那種強烈到逼人的氣息:「梁將軍,屬下願打頭陣去接衛夫人!」

梁勇寬敢說什麼?忙道:「去!」

音落,他就越過眾人,和地上的屍體,大步走進了那個監獄。

連姑姑聽到動靜。猛的抬起頭來,看到衛清風。不禁大驚失色。抱著孩子就要行禮:「將軍!」

「連姑,謹言。」

連姑姑道:「是,九爺。」

說著,就要把孩子抱給衛清風看。

衛清風看了一眼,然後視線落在還躺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夫人怎麼樣?」他的聲音很平靜,幾乎聽不出波瀾。

謝葭現在的情況簡直可以用慘狀來形容。渾身的汗水已經冷了,披散的頭髮黏在身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是乾淨的,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連姑姑忙道:「夫人的血已經止住了,只是脫了力,沒有大礙。眼下是趕緊找個乾淨的地方給夫人清洗一下。」

衛清風迅速脫下盔甲,然後把盔甲裡的外袍脫了下來。把謝葭包住,再輕輕把她抱了起來。

謝葭睜開朦朧的雙目。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衛清風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他低聲道:「連姑,你把孩子給我,你抱夫人出去。」

連姑姑驚了一驚,道:「爺,公子初生,您怕是抱不穩。」

衛清風道:「我是扮成小卒混在梁虎寬的隊伍裡過來的,抱著夫人出去,對夫人的名聲有損。」

說著,他又把謝葭輕輕地放了下來。

連姑姑只好把孩子給了他。那柔軟的小身體果然很是不好抱,好像稍稍一用力,就會把他弄壞!

皺著一張臉,看不出來像誰。

梁虎寬深知此事事關重大,早就讓人從附近弄了一輛馬車過來。緊急把人送回了廖府。

謝葭失蹤快一個月了,回來的時候竟然狼狽成這樣,徐氏和廖月兮就大驚失色。知畫早就哭上了,一路跟著連姑一路哭。

徐氏忙道:「先把小公子抱進房。翠色,你去把府裡有經驗的媽媽都給我叫來,給夫人淨身。」

折騰了大半天,謝葭終於躺在了柔軟乾燥的被窩裡。

連姑姑正在小心翼翼地給她包紮手指。

衛清風陰沉著臉,坐在一邊看著。

連姑姑並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在獄中和謝葭撞上,因此也說不出什麼東西來。

衛清風暗自思量,廖夏威正在班師回來的路上,想必這兩天就該到了。

「爺,夫人著了涼,又受了驚。又是在女人月子裡,要好生將養才是。恐怕,接下來的幾年都不適合再要孩子。」

衛清風回過神,點點頭,沒說話。

守到半夜,終於等到謝葭醒了過來。下人來掌了燈,一臉喜氣地來請安,笑道:「夫人大喜!」

並端了熱騰騰的糯米桃子和雞湯給她吃。

謝葭這才從噩夢中回到現實,衛清風把她抱了起來。

她輕聲道:「孩子可好?」

衛清風低聲道:「很好,你放心。眼下晚了,明兒抱來給你看。」

謝葭點點頭,吃了點東西。胃裡一暖,整個人就覺得非常舒服。

衛清風俯身親了親她的頭頂。

謝葭眯著眼睛靠在他懷裡,半晌。慢慢地把自己這些日子碰上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道:「九郎,梁善言不能留。」

「這個我心裡有數,你不用擔心。」

謝葭道:「畢竟是朝廷命官,您打算怎麼辦?」

衛清風道:「等廖夏威回來再說。」

謝葭又微微掙了掙,道:「父親的病……」

衛清風的手一緊,道:「我們的信到了京城,還沒有回程。不過你既然說那藥是從西域來的,我們再修書一封送往京城便是。」

看來竟是真的病倒了!

衛清風抹了抹她的臉,輕聲道:「別哭。月子裡哭,以後是會變成瞎子的。」

謝葭把臉埋在衛清風懷裡。啜泣道:「自己做了母親,才知道爹孃的苦處。九郎,我恨了父親那麼多年,實在是不孝!」

衛清風慢慢地撫摸她的後背,卻啼笑皆非:「哪有做子女的怨恨爹孃的道理。你還真敢說!」

謝葭的手碰了一下,頓時疼得直吸冷氣。

衛清風抓著她的手指。輕聲道:「別亂動。」

謝葭又把頭靠在他懷裡。

那天晚上,謝葭就是縮在衛清風懷裡睡的。衛清風一直抓著她的雙手,只恐她亂抓亂碰。

第二天一早,連姑姑抱了孩子來給她看,笑道:「夫人,小少爺來了。」

那樣混亂的情況下,竟然能夠保住母子平安。連姑姑現在想想也覺得後怕!

謝葭頓時笑開了顏,伸手要抱。

連姑姑忙道:「奴婢逾越了。」

就抱著孩子,挨著謝葭坐在床頭,輕聲道:「夫人,您的手還有傷。」

謝葭好奇地伸長脖子看。小小的孩子,還閉著眼睛。頭髮竟然就已經很濃密,雖然皺巴巴紅通通的,竟然是非常好看的一個孩子!

她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緩緩地化了。

她輕聲道:「九郎,他叫什麼名字?」

衛清風笑道:「起名字要對過八字才行,你急什麼。」

謝葭給了他一個白眼,把頭挨在連姑姑頭上,好奇地盯著自己的孩子看。

連姑姑突然臉色微變,謝葭就聞到一股騷味。

連姑姑笑了起來,道:「小少爺尿褲子了。」

謝葭一驚之後就傻笑起來,眼神一直追隨者連姑姑的動作,看她給兒子換了尿布片和褲子。

連姑姑道:「刺史府早就備下了奶孃,奴婢都去瞧過了,挑了一個和夫人您產期近的,您要不要見一見?」

謝葭一怔,道:「我不能自己奶嗎?」

連姑姑也呆了一呆,忙道:「夫人您怎麼能自己奶孩子呢……」

謝葭道:「為什麼不能?」

連姑姑不禁看向衛清風。

衛清風道:「胡說什麼,你怎麼能自己餵奶?產後受了涼,身體還虛,難道要等你好了孩子才吃奶嗎?」

連姑姑忙道:「是啊,夫人。您想,奶孩子要奶個一年半載的,您就像坐月子似的,得天天呆在屋裡,一步腳也走不開,三餐也不能亂吃東西。實在是太過辛苦。一旦感冒頭疼,孩子就要耽誤了,不如現在就用著奶孃。」

謝葭只好作罷。

衛清風看她蔫蔫的,就坐了過去,連姑姑忙讓開了。衛清風道:「大名不好起,不如先起個小名?嗯,怎麼還是這麼紅?」

連姑姑笑道:「現在紅,以後就越長越白了。若是小時候看著白,以後一定會越長越黑的!」

衛清風就笑了起來,道:「那就叫衛白。」

「……」

衛清風把兒子抱過來給謝葭看,笑道:「小白,小白……」

結果小屁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好像也在對這個名字表示抗議。衛清風嚇了一跳。

連姑姑忙道:「爺手重,大約是抱得不舒服了!」

說著,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把小孩接過來抱了,嘴裡哄著走了走,不多時孩子便安靜了下來。

連姑姑笑道:「瞧這小嘴兒!是餓了呢,夫人,奴婢先帶小少爺去餵奶。」

謝葭忙道:「還沒有滿月,就不要抱來抱去,把奶孃叫來,把少爺的東西也搬過來吧。」

連姑姑看向衛清風,衛清風點了點頭,她便答應了一聲,讓門口守著的兩個武婢去了。

少頃,刺史府提供的奶孃王氏來給謝葭請安。是個整潔乾淨的婦人,面容端正,眼神也很實誠。衛清風迴避了,她給衛小白餵了奶。謝葭看她動作嫻熟,也非常細緻小心。視線落在她那雙大手上,這樣抱孩子雖然抱得穩,可是和她的手比起來,孩子實在太過嬌小,若是換衣服什麼的,就怕弄傷。

但是眼下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這裡不是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