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會兒,她就累了。她的身子已經很重了,禁不起折騰了。
第二天一早,廖月兮到她這裡轉悠了一圈。謝葭的面色一直都淡淡的,力圖表示自己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廖月兮會有所懷疑,也是正常的。畢竟,朝堂風雲瞬息萬變,人心險惡。若是平白被人擺了一道,當然是得不償失。
安撫的話,表決心的話,說多了反而不靠譜。謝葭只好面色淡淡地對著她。這種時候就要讓她自己去求證,到時候才會印象深刻皇黨的可靠。
看得出來廖月兮十分不爽快,火氣比肚子還要大。
謝葭心中煩悶,突然悲從中來。這個女子是她一直引以為知己的。只是現在,各自都在為了自己的家族而奔波,兩人都對對方報有戒心。恨不相逢未嫁時,原來這句話也可以用在她們身上。
她突然很不想這個時候面對廖月兮。
隔日早晨,她索性收拾了一下,打算出去走走。
當然她還是非常小心的,帶了身手最好的四個武婢和兩個家將,和知畫連姑姑做貼身。
到了涼州這麼長時間,她只出過一次門。畢竟是做客人的,還是不能過分高調。她現在懷著身孕,又是由謝嵩先送了信過來打招呼。也就是說,刺史府對她是有責任的。她如果亂跑,只恐徐氏心中不喜。
坐轎子到了正門街,她就下來自己走。
涼州的街頭人來人往,風格雖然和和慶差不多,可是比和慶不知道繁華了多少倍。這裡原來世代以狩獵為生,雖然廖夏威任此地刺史之後,開始鼓勵工商。但是狩獵之風依然很盛,何況廖夏威自己也是個喜歡狩獵的人。厲害的獵手,也很能得到地方長官的賞識。
所以現在路邊還有很多擺攤子賣動物皮毛,或是蹄角的。這裡的人喜歡吃魚,而且吃的花樣極多。氣候溼,所以多菌類。本地人還很喜歡喝烈酒。
衛清風就經常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回來。
謝葭在熱鬧的街頭走了一圈,唯一掃興的是自己的身子太重,身邊必須帶著這麼多人,不能靠近那些攤販去仔細看看。
而且走了幾步路罷了……
連姑姑就道:「夫人,日頭太烈,不如找個地方歇歇腳吧。」
謝葭興頭正好,不是很情願,但是看連姑姑的樣子,就知道她是說的委婉,應該是出於她的身體狀況考慮。
於是她便笑道:「附近哪裡有酒樓嗎?」
連姑姑笑道:「剛剛奴婢瞧見有一家土菌燉雞做招牌菜的酒樓,夫人要不要去坐坐?」
謝葭點點頭,道:「先在刺史府裡也吃過,不知道民間做的風味如何。」
於是一行人一起到了酒樓裡去坐著。
這個小酒樓的裝修在謝葭看來平平無奇,但是充滿了西南民族特有的韻味。謝葭挑了個二樓臨窗的位置坐了,開了窗戶正好看到門口的一大片翹簷,倒是好景緻。
因為人多,整個二樓幾乎被包下來一半。謝葭和知畫刺槐紫薇連師父一桌,坐在最裡面,身邊的人呈包圍之勢拱衛著她。
二樓的其他幾個食客時不時就會回頭看他們一眼,氣氛很平和。
吃飽喝足,謝葭坐在視窗上看景,聽著身邊的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突然樓下亂了起來,好像是有什麼人大聲起了爭執。
謝葭聽他們鬧得甚厲害,似乎有堵住了店門口的樣子,就讓連姑姑去看看。
連姑姑回來之後,道:「幾個外地人,說是被老闆坑了銀子,不依不饒的,怕還有一會兒鬧。夫人,我們是否要把場子清出來?」
謝葭點點頭,道:「這裡景緻雖然不錯,但鬧成這樣,我也沒有心思看了。你帶人去騰騰空子,要打要鬧,等我們走了再說。」
連姑姑聽了,便帶著幾個會家子的下去了。
誰知道下面倒鬧得越來越厲害了,對方似乎也是個潑皮式的人物。過了片刻,連姑姑上了樓來,顰眉道:「換兩個漢子下去。姑娘們拿不住場子。」
謝葭道:「最好不要動手,畢竟是在西南的地界上。」
連姑姑答應了,便帶了兩個家將下去。
此時謝葭心不在焉的,剩下刺槐和紫薇的注意力也都被下面的動靜吸引了。衛家人畢竟曾經是叱詫風雲的,當然不願意在這種小地方吃了虧去。而且這段時間,這些人在刺史府也悶壞了,出了門,豈能願意受氣?
結果沒想到事情還沒完沒了了。刺槐跑到樓梯口去看,時不時呵斥他們。倒像是他們要闖上來。
謝葭有吩咐在先,不能傷人。因此樓下只竭力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