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23:徹談(一)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謝葭回了信,怕有人多疑。只畫了一副自己挺著肚子坐在花池邊看魚的畫,並留了幾個簡單的字:甚好勿念。

廖夏威點了座下將軍先往和慶去。他自己帶著後續部隊明日也要出發了。

謝葭求過徐氏。便帶著金師父去見廖夏威。她的意思是想讓第一高手金師父一起到和慶去,保護衛清風。

廖夏威出征在即,忙得昏天地暗,見謝葭是在書房,廖月兮做陪。他還穿著一身戎裝,只是頭盔拿了下來。謝葭跟著下人來到這個刺史府的大書房。只覺得並沒有她想象中的刻板和嚴肅。甚至……是有點亂的。

廖月兮早就已經到了,坐在椅子裡,給了謝葭一個安撫的眼神。

謝葭笑了笑,就給廖夏威行禮:「妾身見過刺史大人。」

廖夏威是個身材魁梧的壯士,和他妹妹半點不像,更難想象他夫人徐氏是這麼嬌小窈窕的……

他只道:「衛夫人不必多禮,請坐。」

謝葭坐下了。金師父站在她身邊。

他看了金師父一眼,便知道這是個絕頂高手。

「衛夫人,這段日子,在廖府可有什麼不周到之處?」

謝葭忙笑道:「大人這是哪裡的話。夫人愛護,月娘又時常來陪伴妾身。哪裡還有什麼不周到之說?只是妾身,卻還有一事勞煩大人……」

廖夏威道:「夫人。請說。」

謝葭便讓金師父再去給廖夏威行禮,笑道:「廖大人,這是衛府第一高手金榮。這一路護送妾身到了涼州,如今妾身居於刺史府,哪裡還有什麼危險可說。因是,妾身是想接這個機會,讓金榮隨大人一起到和慶去,護衛我家相公。」

說著又顰眉,道:「叫大人見笑……只是這兵荒馬亂的,妾身實在是不放心。」

廖夏威心想這算什麼事兒,當下只一口答應了下來,並不作他想。

謝葭鬆了一口氣。

回去的路上,廖月兮突然道:「葭娘,既然是第一高手,想必身手不凡。我兄長,最愛惜勇士。」

謝葭有些驚訝。

廖月兮……

當下她回到元來居,卻還是不敢做多想。這段時日,她和廖月兮基本上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可是從來不會談及這種朝政之事。一方面是因為廖月兮從來不會自己談起來,再則謝葭也很識趣,不會多說。

可是廖月兮,今晚這話,是什麼意思……

廖夏威,最愛惜勇士?那又如何,金榮隨從到了和慶,就是要去衛清風那裡報到的。衛氏雖然衰弱了,可也不會拿自己其中的家將去送人。而顯然廖月兮不是這個意思。

謝葭當然有自己的算盤。眼下誰也不知道衛清風其實是身負皇命而來。在別人眼裡,他們不過是一對流放夫妻。廖夏威等人正常的態度,雖然不至於對他們青眼有加,但也不至於避若蛇蠍吧……所以,廖夏威對金榮,應該是不怎麼放在心上的。

但是她在刺史府呆了這麼久,當然知道廖夏威的秉性。這傢伙很愛惜勇士。

在他沒有防備的時候,身邊有這樣一個絕頂高手,只要露兩手,自然能引起他的注意。再加上衛清風的,想必,他心裡,對衛清風一定好奇極了……

這是謝葭的打算。可是,廖月兮那是什麼意思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謝葭也不敢再想。

窗外的月光正好。

她伸手撫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嘆了一聲。這段日子,衛清風只給她寫了一封信。可以看出來,在和慶邊關,緊繃忙碌到了何種地步。

第二天廖夏威率領部下出徵。徐氏帶著家人去送。

直到中午,廖月兮才回來,她眉宇之間也有些疲憊之色。

謝葭忙讓她坐下了,道:「月娘,喝杯水。」

廖月兮喝了一杯水,顰眉道:「相公來了信,他剛進了晉州巡撫,可是晉州刺史卻是外戚的人。他是新官上任,公公婆婆又不是什麼權臣,只怕在晉州的日子也不好過。因此才答應讓我避到涼州來。」

謝葭怔住。這些話包含的資訊實在是太多!她一時之間倒不知道該怎樣反應。

但是她馬上想到的一點卻是,說不定,廖月兮一直就在等廖夏威離開的日子,好跟自己說這些!

當下,她沉吟了一回,只好笑道:「月娘何必擔心呢,黃大人是個有福氣的。」

廖月兮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最終卻苦笑,道:「相公縱然有心長河擊浪,但是京城本家那邊又非常麻煩!」

謝葭立刻想到黃侍郎和黃夫人……這兩位,確實不像是有見識的。

廖月兮道:「相公說過,如今權臣當道,實非綱常。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宮裡的娘娘都是一個姓的!」

謝葭皺眉。然而這個時候,扭捏作態也沒什麼意思了!她索性坐了下來,淡淡地道:「外戚之亂,已經幾十年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廖月兮道:「相公是捨不得晉州百姓受苦!那外戚的人,就只知道欺上瞞下,搜刮民脂民膏,亂判冤案!晉州百姓苦,相公心裡更苦!葭娘,說出來不怕你笑話,相公身為晉州文長官,竟然像給人平個冤案都平不得!大半夜的,他們就敢帶了人來圍了巡撫府!」

謝葭大驚:「什麼?還敢圍了官宅?!」

廖月兮說起這個就一肚子氣,又要暗暗垂淚,最終道:「就是那次受了驚,他又把來接我的人叫回去了!那蕭刺史實在是欺人太甚!」

「那這事兒你怎麼沒跟廖大人提過?」說完她就不由得想抽自己一嘴巴。

果然廖月兮好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她:「縱然跟兄長說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