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15:定居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謝葭道:「那也不能失了身份。更不能白拿別人東西。被人說窮要骨氣總比被人說是私交當地縣令的好!」

她想了想,又冷笑道:「橫豎我爹現在還是朝廷一品大員,願意給他們臉子,他們都要給我兜著才是!」

刺槐就噤了聲,不敢再提。

知畫卻知道她心意……恐怕是又想起了姑爺下獄的時候,所遭的人情冷暖吧!

一行人回到驛站,稍作休整,第二天又再次出發。

因為知道衛清風跑在前面,眾人倒也都好整以暇了起來,不再沒頭沒腦的趕路。若要過山路,便找了當地人來領路,繞遠一點都沒關係,重要的是保證安全。

長安在馬車上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可以獨自騎馬了。

當地的馬雖然品種一般,但是顯然更擅長行山路。山中馬道要比人路還要多。因為山實在太多,若是要運送物資什麼的就非常不方便。因此便修建了一條又一條又高又險的跑馬道。當地人非常彪悍,即使是旁邊嶙峋的的山路也敢直接走過去。當地的女人甚至也能牽著馬在陡峭的馬道上跑上幾個來回,臉不改色心不跳。比起到現在看到這山路還嚇得臉色發白恨不得手腳並用的謝葭,不知道要高多少個段數。

這一路走下來,天氣竟然漸漸暖了起來。謝葭開始明白了衛清風的話。這西南地區,大約可以比擬前世的昆明這種春城一類的城市,高山上冷的要命,雪山皚皚。可是山下的氣候卻是冬暖夏涼,非常宜人的樣子。

又走了大半個月。總算到達和慶。

眾人一路風霜,都非常疲憊。進城的時候正好是傍晚,夕陽西下,整個城市被籠罩在一層難以言喻的美麗細碎的陽光下……

長安道:「將軍住在城西。聽說是個叫翠屏園的地方。」

謝葭笑了起來,道:「聽名字就不錯。」

一群人到了城西。七繞八繞,好不容易繞到那個所謂的「翠屏園」……那是一個極小的門戶。門上歪歪斜斜掛著那個匾額,寫著「翠屏園」三個字。院子只是剛剛打掃出來,二進的院子,還不如將軍府一個小院子大。小院子裡亂七八糟的擺著許多花卉,還沒有整理出來。因此就有些灰塵。

謝葭一笑,道:「木頭屋子挺好看的。」

正說笑,衛清風回來了。他換了一身樸素的青色長袍。但是掩蓋不住他修長挺拔的身材。他帶了兩個小子,探頭看了一眼,道:「來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然而眼角卻偷偷望她臉上瞄。

謝葭道:「不錯,是個好地方。」

又問:「九郎到哪兒去了。」

衛清風便自拉著她把她往樓上帶,一邊道:「屋子裡已經收拾乾淨了。我去縣衙記錄一下戶籍。算著時間你們也該過來了。你是大臣之女。在縣衙留個名字,那就是他們的責任了。」

謝葭腳下踩著木頭梯子。訝然道:「那豈不是走動也不方便?」

衛清風道:「總是穩妥一些的。」

樓上共有一個主臥,一個茶廳,並三個小臥室。

衛清風道:「樓下還有四接屋子,一個伙房。」

「那大廳呢?」

「按當地人的習慣,就是半建在樓層下。我們吃飯也在那兒。」

說著,推開了主臥門讓謝葭進去。好像是剛建好的房子,佔了整個牆三分之二的木頭菱格窗子,倒是頗有一番韻味。

謝葭笑道:「挺好的。」

衛清風笑道:「床也做好了,你的梳妝檯什麼的都做好了,之後要添補什麼,就看你自己的了。」

謝葭點點頭,道:「恩。」

兩人看過了主臥,其他屋子都是給下人住的。謝葭也不好去參觀。

衛清風便讓刺槐把人都叫來給謝葭過目,拜見主母。

除去謝葭帶來的人,還有一對當地母女。母親是中原漢族,姓孫,只叫她孫嫂。嫁了個羌民,生了個女兒今年才十一,名叫央宗。

謝葭大概分配了一下人員。房間多,人少,幾乎可以一人一間。就讓幾個單身的女孩兒陪著住在樓上,輕羅夫婦和長安住在樓下。孫嫂母女就負責灑掃和採購。

安排好這一切,天也黑了下來。吃過孫嫂做的飯,感覺和中原菜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月亮就升了起來。

靜謐的月光之下,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就顯得格外幽靜。謝葭這才覺出這個院子的美來。

下人搬了椅子讓他們倆並肩坐在院子裡看月亮。

衛清風低聲道:「這院子不大,所以沒有大樹。但是有一株葉子花,開起來倒也茂盛。明天帶你去逛花市,若是碰到喜歡的,再買就是了。」

謝葭看了看這個院子,笑道:「好東西不少了,咱們先收拾出來,要請當地官員吃飯。至於花花草草什麼的。來日方長,慢慢弄也不遲。」

衛清風便也不強求什麼,只是笑了一笑。

謝葭又問:「九郎,您明日要去做什麼?」

衛清風道:「各方地方官我都已經拜訪過了。既然要在這裡住上幾年,我打算再四處看看,開個小鋪子做營生,也好掩人耳目。明兒我打算四處看看。你呆在家裡,把家裡收拾好了就成。」

謝葭答應了。

這裡的天黑比較晚,謝葭覺出日里長,但夜幕一降臨。很快就搖搖欲墜,最後被衛清風抱回了樓上去睡。

雖然是個陌生的地方。不過有衛清風在,還是一夜安好。

第二天竟然睡到日上三竿,衛清風啼笑皆非。

「往日在家裡看你最講規矩,偶爾一次讓你起不來你就要鬧半天脾氣,吵著要去給娘請安。怎麼一分出來單過。就成了這個德行。」

謝葭不滿地道:「妾身一路舟車勞頓,好不容易能睡個穩妥覺了。當然要睡個飽才行。以後回了家裡,妾身一樣會盡心服侍母親的。」

衛清風便道:「行,你愛睡便多睡一會兒也沒什麼,但以後不準再隨便生氣了。」

謝葭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不由得就俏臉一紅,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衛清風很有耐心的陪她洗漱過了,吃了早飯。才提要出去的事。謝葭問起他什麼時候回來,他只說就不在家裡吃午飯了。「

謝葭便送了他出門。

看著亂糟糟的院子。謝葭的心情也很好。

她把人都叫到自己跟前,道:「今兒就把院子整理出來吧,老是亂糟糟的也不是個事兒。」

於是分配了任務。她自己則坐下來,細細侍弄那些花草。

都是一些叫不出名字來的花。謝葭瞅著有些像鳶尾,又像蘭花。也不知道是什麼。有一盆甚至快枯了,她尋思了一會兒,便剪了下來,打算索性做成乾花掛在牆上好了。

從雜物間裡拖出來一張長椅,她便讓人抬到大廳去,再讓人去買了些棉墊子、木頭長桌子和幾張長凳子回來。又把廚房整理了出來。

整理好之後便是打掃。花了一天的功夫也沒把院子折騰妥當,但是也做的七七八八,她想著來日方長,確實是不急。

衛清風傍晚的時候回來了,她正帶著人把書籍和茶具整理出來,放在二樓的茶廳裡。

按照當地的習慣,茶廳和客廳都是半開放的空間,並不作門。她決定入鄉隨俗。

衛清風看了一回,覺得甚滿意。同時心裡又暗暗奇怪。東西都是他買的。然而他整理了四五天了也沒整理出個究竟來,謝葭剛來一天,竟然就上上下下都打點妥當了。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大約是術業有專攻。

謝葭哪裡知道他在想什麼,她等了一天了就等他回來,見到他當然笑逐顏開,迎了上去:「九郎,您回來啦!」

衛清風笑了一聲,道:「嗯。整理的不錯。」

謝葭道:「九郎有一手好書法,還請將軍重新題一塊門匾的好。再隨便收拾一下,也就可以見人宴客了。」

衛清風便道:「好,明兒我就去再做一塊門匾回來。不過現在也能見些客人。最近我結識了幾個開米鋪的生意人,打算明天請回家裡來做客,你瞅著安排吧。」

謝葭一愣;「米鋪?」

衛清風點點頭,道:「恩,都是本地的商人。」

他的身份尷尬,官方不敢多有結交。但是市井商賈之流卻是巴不得趨之若鶩。但是衛清風願意放下身段去和這些人來往,卻也大大出乎謝葭的意料之外。不過想到他在京城……連李大郎這種人都願意來往,卻也就沒有什麼了。

她想到太夫人。太夫人是非常重視規矩和等級的,若是讓太夫人知道了,恐怕又要橫眉怒目,說他不務正業,和這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了。

她想得笑了起來,但只柔聲道:「九郎用過晚膳沒有?」

「還沒有!做什麼好吃的了?」

「都是當地菜,沒有什麼稀奇的。九郎,明兒我們請客,這個分寸要怎麼拿捏才好?」

她跟著衛清風上了樓,一邊服侍他更衣,一邊道:「妾身沒有和商賈打過交道,若是壞了九郎的事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