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樣,但是聽她這樣說,又無可奈何。只好又採取奪命狂奔的下山方式,半刻也不敢休息。但是經過剛才的一戰,耽誤了時間,又因為卸馬車折騰了許久,快到山腳下的時候,天都要黑了。看來今晚又是隻能露宿山野了。
長安和長忠點了火把,整個隊伍都小心翼翼的。
謝葭騎在馬上,比眾人看得高遠,只覺得整顆心都要從嘴裡跳出來了,長期的精神緊繃竟然治癒了早上的頭疼乏力,出了一身冷汗,纏綿數日的風寒倒像是好了一般。
林子裡的風聲蕭蕭,聽著讓人毛骨悚然,更有不少禽鳥時不時掠過頭頂,每次謝葭的心都要抖一抖。
長安舉著火把,突然停了下來。
謝葭不禁問:「怎麼了?」
長安抬了抬手,卻沒有回答。但是長忠已經慢慢地抽出了兵刃,刺槐和紫薇也慢慢地退到了謝葭身邊。
少頃,風聲突然一凜,刺槐迅速搭箭長弦,破風之聲一響,頓時就射中了遠處一個巨大的黑色影團。謝葭聽到熟悉的嘶鳴聲,這才確定,是那群猿猴回來報復了!
果然,不多時,從四面八方漸漸走出了幾隻身形巨大的猿猴,竟然是呈包圍之勢。長安長出了一口氣,他們太大意了!
但似乎是畏火,那些猿猴只在不遠處抬臂吆喝,齜牙咧嘴的威脅,並不敢靠近。
謝葭立刻道:「它們怕火!」
長安一揮手上的火把。果然眾猿就退下去一些。但是並不走遠,還在周圍盤旋著,似乎是在伺機而動!
謝葭急得亡魂大冒,手裡不停地安撫受驚的馬兒,道:「小心猿王!」
在書裡記載。本地彪悍的猿猴。即使是身形強壯有力的年輕人也抵擋不住。尤其是猿王。恐怕體型更加彪悍!也就是長安等幾個身手好的,白天能聯手擊退幾十只猿猴的進攻。但是他們自己也弄得非常狼狽。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對方是如此兇悍的野物!
僵持了幾分鐘,一隻大白猿突然仰天長嘯!
林中風聲越來越緊,竟是有不少野物都被驚動,紛紛逃竄!
不多時,一聲怒吼傳來,然後竟如地動山搖一般,好像是有什麼成群的巨獸由遠及近。正在狂奔而來!
長安一聽著聲音就頭皮發麻,只好道:「長忠,你帶夫人先走!我們留下來殿後!」
謝葭看了淚眼婆娑的輕羅一眼。冷冷地道:「恐怕是來不及了!」
她已經藉著火光看到了……
果然,眨眼之間,猿群就衝到了面前!約有五六十隻巨猿,圍在四周。只是分不出那只是猿王。似乎是聚集了同伴,眾猿雖然一時畏懼著火光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已經不再後退,而是不停的揮臂嘶鳴,恫嚇對手。
馬兒焦躁地嘶鳴,還要拖著一個刺槐來拉馬。謝葭索性利落地從馬背上翻了下來。
刺槐急道:「夫人!」
謝葭擺擺手,大驚大懼之下竟然冷靜了下來,她沉著臉,看著眼前這混亂的情景。
刺槐咬了咬牙,搭箭上弦,道:「這些大猿皮厚的很,三箭才能殺死。與其這樣,我們不如火攻!」
長忠點了點頭,道:「你們來準備,我和長安先擋住它們!」
謝葭一眼掃過猿群,心中就是一涼。拖住它們,怎麼拖?這些猿猴大膽的很,又猿多勢眾,現在看來,他們手裡的幾個火把就顯得分外渺小可憐。
刺槐讓輕羅和知畫把謝葭團團圍住,又從長安和長忠手裡接過大包袱,就地拆了。長安和長忠則就扯了那包袱皮在手裡,迅速捆在馬鞍上然後繞一圈又和馬尾巴捆在一塊兒。果然那群大猿猴像知道了什麼,都騷動起來,叫囂得更兇了,卻更不敢靠近了。
刺槐和紫薇蹲在那一堆散落出來的行李裡,弓箭和短刃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雙眼還要警覺地看著四周,手裡不斷地找著地上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最終刺槐驚喜地叫道:「我們帶了足夠的松脂,足夠燒一陣子了!大不了把這山都燒了!」
因為長期要宿在山中,所以才有所準備。其實……謝葭低頭看了一眼,還真沒多少。這幾天都在下雨,地面潮溼,真要燒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眼看群猿就要按捺不住,就要衝上來。
長安回頭看了一眼,再不敢猶豫,迅速牽了兩匹馬一前一後站好,然後呼喝一聲,和長忠點了那牛皮包袱皮,頓時空中就瀰漫著一股難言的焦糊味兒。馬兒受驚,嘶鳴起來,狂暴地在原地咆哮。長安長忠拍了馬屁股,馬兒就飛奔出去,竟然沒有顧自己逃走,而是衝進了大猿群裡把猿群衝的七零八落,而且還會主動掉頭追著猿猴跑!
刺槐和紫薇的手快速翻動著,捲了一隻又一隻的火箭,提了弓上前去。
四周大猿在兩匹烈火馬兒的追逐下不斷逃竄,撕心裂肺的哀鳴,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似有迴音,令人心生惶惶。謝葭眼看著幾個會武的都拿了火頭箭在射殺四處逃竄的猿猴,連忙拉了正驚惶四處張望的輕羅和知畫一起跪在地上,拿了松脂和油桶出來繼續裹箭頭。
一時之間,幾人圍成一個包圍圈,把幾個不會武的女孩子護在中間,倒也相持不下。但是這並非長久之計,等馬被燒死,那些猿猴一定會奮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