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0.109:趁機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謝葭又給了獄吏賞銀,自進了牢房。幾乎是下意識的,衛清風去關了裡面那層鐵門。

謝葭撲到他懷裡:「將軍。」

衛清風有些錯愕,然後卻笑了起來,原本高度緊張的思緒也放鬆了一些,反手摟住她:「嬌嬌,你怎麼會來?」

謝葭搖搖頭,輕聲道:「妾身讓娘進宮去求見了皇上,求來了恩祉。」

衛清風半晌無言。想到她年紀輕輕可能就要做寡婦,心中百般滋味。

謝葭輕聲道:「娘讓妾身告訴將軍,千萬不要意志消沉。」

「嗯。」

謝葭長出了一口氣,又道:「將軍。」

衛清風把她扶了起來,仔細看了看她的眉眼,心道不知道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不由得又嘆息了一聲。

他道:「你不用擔心,回去以後,求了娘,讓她在族裡給你找個男孩兒過繼了,只當是我的子嗣,好好教他。以後要聽孃的話,和娘一條心,不要再任性。」

謝葭的眼圈兒一紅,又低下了頭,默默不語。

衛清風再忍不住,把她摟在懷裡,長嘆:「嬌嬌,我不該娶你!」

謝葭深吸了一口氣,道:「將軍,何必再這樣說?能嫁給將軍這樣的蓋世英雄,是妾身的福分!」

衛清風不禁苦笑,道:「恐怕我是衛氏第一個因犯下謀逆之罪的忠武侯……還提什麼蓋世英雄!」

後又道:「若是事出,你迴文遠侯府去避一陣子,等抄過家,再回將軍府。」

謝葭心裡難受的緊,張了嘴,卻還是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半晌,只道:「將軍,既然已經到了這份上,妾身有些話,也就不在乎許多了。」

衛清風有些驚訝,扶著她坐下了,道:「你說。」

謝葭抿了抿唇,道:「將軍從前總說妾身是醋缸,可妾身從來沒認過。如今就告訴將軍,妾身就是個醋缸!」

衛清風沒料到她要說這個!有些驚訝地長大了嘴巴,然後終於笑了起來,道:「這我早就知道了。」

謝葭卻不笑,只定定地看著衛清風:「將軍,您能不能給妾身一個,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衛清風沉吟不語,半晌方道:「這個承諾,你何必來要?你的醋勁兒這麼大,我從來沒想過要別人。何況眼下……」

謝葭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將軍,妾身今年十四歲,只要將軍這句話,這輩子,無論可以活到多少歲,都不再心慌畏懼,永不變節。莫說今日之事,無論來日發生了什麼,妾身也自認生是衛家人,死是衛家鬼!」

衛清風動容。

母親是寡婦……他見過太多寡婦,寡婦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她出身高門,年紀又小……要一手挑起一個家族的負擔,簡直是不可想象的。她深入牢獄,不要他手中的任何東西,卻只要他一個將死之人的,這樣幾乎虛妄的承諾嗎?

難道她從前,都生活在不安和恐懼裡?

他嘆息:「嬌嬌,我答應你,若是我能避過此番浩劫,這輩子無論發生什麼事兒,都只要你一個,與你攜手到老。」

謝葭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又有些羞愧,傾身過去抱住衛清風:「將軍!您不要怪妾身!」

衛清風心中都隱隱作痛:「怎麼會怪你!」

他從來不知道她在乎他到了這個地步!只要一個幾乎虛無的承諾,難道就可以支撐她一生!

謝葭握住了他的手,已經說不出話來:「將軍。」

衛清風低聲道:「別怕,嬌嬌。」

半晌,他把她扶了起來,道:「你不能久留。不然叫人起了疑,事情難免會扯到你和母親身上去。」

謝葭只得站了起來,最終還是捨不得,紅著眼圈兒踮腳親了親他鬍子拉碴裡的嘴唇。

衛清風壓抑住心中的狂潮,指尖劃過她嬌嫩的臉龐,聲音有些嘶啞,道:「去吧。」

謝葭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衛清風看她關上了門,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只是苦笑。半晌,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心中卻有一絲絲難言的的觸動。

謝葭出了詔獄,就回了將軍府。

她去見了太夫人,見面就下了跪:「娘,您說新年之前我們就要出發,現在,請指點兒,要怎麼打點出行的行李吧。」

太夫人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葭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