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
衛清風有點不高興了,道:「本將軍還會說假話不成!」
謝葭馬上眉開眼笑,挽著衛清風的胳膊,道:「嗯,不是將軍就好!不然妾身就要傷心了。」
衛清風再次啼笑皆非。她這脾氣,還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雖然矯情,卻認真的緊。最難得的是那種令人著迷的天真。
謝葭依著他靠了一會兒,道:「將軍,秦大郎到底是去做什麼的,方便對妾身說嗎?」
衛清風摸摸她的腦袋,淡道:「今上派三品巡按替天子巡視西涼邊境一代。那裡最大的地域,涼州的刺史便是如今難得一見的純臣廖刺史。外戚當然不想今上的巡按去那裡,路上不少本參奏李巡按,言其行為不端,懇請今上嚴懲。上的摺子都留中不發,至於夾帶了所謂證據的密信……」
謝葭訝然道:「你們是想替今上招攬廖刺史?秦大郎是去刺殺信使了?」
衛清風微微頷首,道:「是。」
謝葭想了想其中的厲害關係,道:「那這豈是長久之計,難不成他來一個信使,咱們就殺一個?若是他們有了防備,喬裝入京,總會有漏網之魚的。」
衛清風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這確實不是長久之計。子騫這次受傷就正說明了如此。」
謝葭道:「哎,將軍。」
衛清風低頭親親她的額頭,道:「你莫多想。這不是你該煩惱的事情。」
謝葭想到前些日子起的爭執,便道:「將軍,妾身打算過幾日做酒,請廖刺史的妹妹黃夫人,和她的,密友曾夫人,劉夫人過府一敘。就說是慕名請她們參觀雎陽館——挑個學生沐休的日子。將軍以為如何?」
衛清風想了想,道:「也好。不過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別人不說,廖氏是個心裡有數的,頗藏住了幾分心思。娘說她是政局變遷,高臺看戲不嫌鬧。」
謝葭就想到廖氏那雙彷彿無慾無求,又彷彿藏了許多秘密的眼睛。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便聯袂出了門去。
衛清風先去給謝嵩請安,帶著喬裝成小廝的秦子騫,然後就走了。
昨天藥死了劉氏,府裡還在辦喪事。謝葭不太敢面對謝嵩。謝嵩是個心軟的人,劉氏服侍了他那麼多年,總有些恩愛在內。沈薔已經故去多年,謝嵩看到新生兒,難免會念起一些舊情。既然是謝葭一手藥死了劉氏,昨個兒府裡連死了兩個人,好像都和她有點兒關係。也不知道謝嵩會怎麼想。
她想了想,先去了珍姬那裡。紅姬正在英華樓陪珍姬坐著。珍姬做著針線,旁邊搖籃裡,三郎睡得正香。紅姬帶著二郎和四娘同珍姬說話。
見了謝葭,她們齊齊站了起來,笑道:「姑娘。」
只是不同的是,珍姬的笑容很自然,紅姬則有些隱晦。畢竟是賤婢出身,年紀又輕,很顯然她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並且隨波逐流地被和自己無關的謠言所擾。
謝葭只是笑了笑,坐了下來,道:「姨娘在繡什麼?是三郎的新包被?」
珍姬溫婉地笑了笑,道:「閒著無事,也就做一做針線活兒了。」
謝葭道:「姨娘的眼睛剛好,不好做這麼細緻的活計。府裡又不是沒有繡娘,這種事兒,讓下人做了不就好了?若是怕下人不盡心,就讓紅姬幫把手也沒什麼!」
紅姬現在是府裡唯一的平妾。謝葭一反常態地直呼其名。
珍姬就笑看了紅姬一眼,道:「哎,那怎麼好麻煩紅兒妹妹。」
紅姬有些不悅,但還是摸著二郎的腦袋,笑道:「珍兒姐姐這麼說就客氣了。」
謝葭啼笑皆非,這兩個貨什麼時候開始姐妹相稱了?
略說了幾句話,話題轉到謝葭身上。
珍姬笑了起來,好像是由衷為她感到高興,道:「前些日子還說要納妾,原來都是沒影兒的事。將軍寵愛姑娘,可真是寵到了心眼兒裡了,聽說是回去就把婚事退了。」
謝葭想到自己的光輝事蹟,只覺得非常尷尬。她對感情事一派純真,尤其是納妾這種事情,若不是衛清風願意的,就算一輩子守住了一雙人也無甚意思。她不想用計謀用手段,也不想遮掩自己的情緒,只想讓衛清風明白她的心意。
但是自己覺得是勇而無畏,別人看來可能就……
好在珍姬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也好把話圓過去。她笑了笑,道:「納妾的事兒我先也是不知道的。我就是不顧著自己,還要顧著公爵府的臉面。哪能一嫁過去就納妾的。」
紅姬突然道:「姑娘,這就是你不明白了。」
謝葭訝然:「怎麼說?」
紅姬一副諄諄教誨的樣子,道:「姑娘,您想,農夫多收了三鬥米都想納個妾呢,現在的公卿侯門,有哪個是沒有三妻四妾的?姨娘是過來人,勸您一句您也別不愛聽,怎麼著,也比不上生個兒子啊。您是正妻,犯不著和那些小的志氣,只要生了嫡長子,以後就什麼也不用愁了。」
看謝葭勃然變色,珍姬心裡暗笑。這紅姬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記得從前姑爺和姑娘的嬉笑之語,姑爺就是一口一個「醋缸子」,便知道他們家姑娘的醋勁兒有多大。縱然要納妾要鬧,那也是以後的事兒了,現在他們情義正篤新婚燕爾的,說什麼呢!還拿子嗣來氣她,她現在年紀正小生不出兒子來,才會有那麼多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