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92:劉氏產子(下)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黎婆婆渾身抖如篩糠一般:「姑娘,姑娘,老奴求您,您就饒過姨娘這次吧……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的錯!當年夫人待姨娘甚好,兩人情同姐妹,都是老奴,老奴從中挑撥!才讓姨娘心性大變,才害了夫人!姑娘,姑娘,您殺了老奴,饒了姨娘吧!」

謝葭腳下一頓:「你說什麼?」

黎婆婆老淚縱橫:「是老奴,豬油蒙了心啊,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也想要她出人頭地……」

謝葭敏銳地抓到了重點:「你是說,你是劉冬兒的生母!」

她在府裡為奴幾十年,到如今竟是從來沒有聽人提起此事!

黎婆婆老眼昏花,絮絮叨叨,跪在地上,白髮蕭索:「老奴年輕的時候就被丈夫賣了,拉扯著女兒過活……後來冬兒在元娘面前得寵,日子才漸漸好了些,又跟著冬兒一起到了公爵府。元娘做了掌家夫人,冬兒也得侯爺寵愛,老奴,老奴收了別人的好處,害死了人!誰成想,那家人竟然是蕭皇后孃家的下人啊!」

「他們找上門來,揚言要鬧到侯爺面前去。冬兒不能看著老奴死啊!這才做了他們的線人……這才聽他們的話害了夫人和大少爺。都是老奴,被富貴迷了眼,時常在她耳邊絮叨著,她才變成今天這樣……」

「姑娘,都是老奴不好,您若是要殺,殺了老奴就是了,留她一命吧……」

說話的功夫,還留在產房裡的阮師父推開了門,平靜地道:「夫人,劉氏產後血崩,已經亡故了。」

黎婆婆哭聲一頓,然後哭喊了一聲「蒼天哪」,就昏死了過去。

夜色正濃。

半晌,謝葭長嘆了一聲,道:「叫人來給她清理乾淨,就按姨娘的規格葬了。沁心園的下人,連夜遣了出去,一個不剩。」

「那兩個產婆,先關起來。」

「是。」

謝葭終於還是轉身走了。身邊跟著的下人,也只有知畫還敢出聲。

「姑娘,您也累著了,回去好好休息。也莫多想。」

謝葭點了點頭,道:「恩。」

回到蒹葭樓,她就遣退了下人,想著心事,上了樓。

剛推開暖間的門,黑暗中人影一閃,她警鈴大作。

結果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人捂住了嘴。

「別叫!我是翻牆進來的!」

是秦子騫!他怎麼來了!

「不叫?」

謝葭連忙點點頭。

秦子騫這才放開了對她的鉗制。往後退了一步,謝葭連忙去點了蠟燭,回頭一看,發現他臉色蒼白地靠在門上,手裡捂著自己的腹部,竟然有大片血跡!

謝葭大驚:「你,你這是怎麼了!」

正在這時候,外面陡然燈火通明。

阮師父有些嚴厲的聲音隱隱傳來:「放肆!我衛氏將軍夫人休息之地,豈是你等可硬闖的!」

對方又說了什麼,似乎是在好言相勸。

阮師父便道:「我衛府武婢成群,一直拱衛蒹葭樓,哪裡有什麼刺客!爾等休要再多言,快快去搜尋刺客,莫讓府裡其他人受驚!」

外面漸漸平息了下去。

謝葭明白過來:「大郎……你先坐下。」

阮師父怎麼可能不知道他闖進來了?是有心包庇吧。只是不知道是為了謝葭的名節,還是別的了。

少頃,阮師父果然帶著人來敲門。謝葭開了門放她們進來,然後冷靜地站在一邊,看她們給秦子騫包紮。

秦子騫傷在腰腹,明顯是劍傷,幸而不算深,很快就止住了血,上了藥,纏上了紗布。他微微有些不自在,一包紮好傷口,就把外套披上了。

「你要怎麼出去?」謝葭問。

秦子騫看向阮師父。

阮師父面上也有難色,道:「大公子怎麼這樣莽撞,跑到蒹葭樓來了!」

秦子騫尷尬地道:「只是選了一家內院跳了進來,並不知道就是公爵府。」

不過既然進來了,又驚動了家丁,別無去處,只好冒險來了蒹葭樓。

「現在外面戒嚴,你要怎麼出去?」謝葭執拗地問這個問題。

秦子騫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道:「成,我這就走!就算在蒹葭樓門口被亂箭射死,也是死在你衛夫人的閨房門口!」

言罷,負氣站起來就想走。可是明顯站都站不穩,又被阮師父她們扶住。

謝葭無奈地道:「賭什麼氣,你這個樣子,能出得去嗎。說的英雄好漢,真等被人射死在我門口,還不是竊玉偷香的臭狗熊一頭!」

言罷轉向阮師父,道:「阮師父,樓下的下人,沒有驚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