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77:掌家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謝葭笑道:「瞧姨娘說的,你臨盆在即,成日上上下下地奔波,也不嫌辛苦,我這算什麼!」

又親自扶著她坐下了,還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笑了起來,道:「我這兒啊,正好有一株三十年的人參,雖然比不得那百年老人參,但是我想著太兇狠的藥反而不是尋常能用的,這藥性淺的,姨娘生產之後或許用得上。」

雖然看慣了公卿之家,妻妾傾軋爭寵。女人之間的爭鬥亦是十分慘烈,對著珍姬的感覺早就不是當年對著華姬那般。但一來招攬掌過實權的貴妾。到時候填房進了門,她這個做姑娘的,在孃家也不至於孤立無援。再則,珍姬臨盆在即,先既無大仇,謝葭對孕婦也是非常寬容溫和的。

珍姬推遲了一番,但還是收下了。

謝葭便放下耐心來陪她坐著,手裡時不時摸摸她的肚子,說了大半晌的話。才出來了。

她尋思著自己既然把謝宏博身邊的人都給打了,訊息少不得要傳到謝嵩那裡去。

回到蒹葭樓剛坐下,知畫就回來了,道:「我帶人去調過下人的名單。那青月是兩個月前大少爺帶回來的。直接掛了名放在身邊做大丫鬟的。至於出身……」

那多半從青樓帶回來一說,是真的了。

謝葭沉吟道:「你想個法子,去大少爺身邊的人嘴裡問問。勢必要問清楚那女人到底是怎麼進府的。」

知畫道:「是。」

謝葭又問輕羅:「循例。一般主子遇到這樣的,都會怎麼做?」

輕羅還在查賬,聞言也沒有站起來回話,而是坐在桌子後面道:「既然有了正經的賣身契,一般不會趕出去。可能會發配到外院去做粗活兒。」

這確實是一般主子的心理……

難道青月的目的是想要藉著謝葭的東風到外院去?

眼下只好等知畫把事情打聽清楚了再說。

謝嵩知道了女兒的所作所為,派入畫過來隨便問了一問。謝葭如實告之,但隱瞞了自己的懷疑。只說大少爺身邊藏了個青樓妓子。

謝葭淡淡地道:「因是我連大哥身邊的人也一塊兒罰了。大哥的年紀也不小了,現如今這副模樣,難道不是身邊的人不長進的緣故?」

入畫尋思了一回,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便道:「您既然是回門的姑娘,掌管著家務,出嫁前又是嫡女,那麼大少爺的事兒,您儘管放手去管就是了。」

是看他到底只是一個庶子吧,又不得寵。

謝葭想著自己也不能太過分,免得落人口實,便道:「處置了大哥身邊的人,明兒我再去給大哥賠不是。」

入畫笑了起來,道:「姑娘不去亦可。不過姑娘既然有這個心,也是好的。」

又說了兩句話,謝葭讓輕羅送了入畫出去。

當天夜裡,知畫打聽清楚,回來稟告。

「……問過大少爺的貼身小廝福安,那女子確實是大少爺從青樓裡贖回來的。三姨娘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大少爺給她落了賣身契,留在了身邊。據說十分得寵,連大少爺身邊原來開了臉的通房小環都被她比了下去。」

謝葭又問:「是什麼樣的性子?和小環處得怎麼樣?」

知畫道:「聽說小環也是服氣的,兩人一同服侍大少爺,也算和美。」

謝葭笑了起來,道:「有沒有人說她好強?」

知畫一怔,道:「這倒是沒有的。」

謝葭道:「那就是了,我說我要見大少爺身邊的大丫頭,她算什麼東西,為什麼非要來出頭?小環來見我,不是更順理成章?」

知畫想了想,道:「或許是想再姑娘面前露個臉呢。」

謝葭道:「露個臉有什麼用,我只不過是回孃家的姑娘,難道她是想要那點兒賞銀?也沒聽人說她爭強,又能和小環處得好,那她巴巴跑了來是為哪般,還塗脂抹粉,髮髻散亂,怕我不打她嗎?」

知畫反應過來,道:「姑娘說她是來討打的?」

謝葭笑了起來,道:「一點就透,算個聰明的。你拿了牌子去,把她丟到前院柴房去關起來,也別給她吃喝。」

知畫大驚:「姑娘,她可剛捱了打,不吃不喝,會死人的!」

謝葭道:「她本事大著呢,死不了!訊息別傳出去了。」

知畫接了對牌,退了出去。

謝葭吃了晚飯,沐浴之後,道:「輕羅,沒對完的賬,明兒再對吧。」

輕羅看著還剩下的一小疊賬簿,暗暗地嘆了一聲。道:「是。」

如果是墨痕,只怕半天的功夫就能全部對完吧!

謝葭披著長髮。道:「明兒一早,將軍就要來接我去蕭府參加大宴,你先把我明兒要穿的衣服撿出來。還有配套的首飾!」

輕羅笑道:「是,姑娘明兒想穿什麼顏色?」

謝葭對著鏡子擦了特調的雪膚膏,道:「將軍喜著玄衣,那你給我準備一身絳色的衣服吧。襦衣長裙就不要了,免得蕭阿簡還把我當成沒出閣的姑娘家,老想往我身上湊!就給我準備一身宮裙,抹胸上衣。」

輕羅一一記下了。又笑道:「姑娘生得美,這樣盛裝打扮,保管豔冠群芳!」

謝葭微微一笑,道:「這話甭管是真是假。聽著我心裡也高興。」

輕羅忙道:「自然是真話!」

姑娘已經漸漸長開了……昨個兒見著。那種瀲灩之色簡直有些驚人。今兒日里那種豔色雖然漸漸淡了去,卻也與從前大不相同,顧盼之間熠熠生輝。再無青澀之意。

謝葭收拾齊整了,上床去睡覺。輕羅來睡床尾榻。

第二天一早,謝葭起身著裝妥當,又囑咐輕羅在家裡繼續理賬。

大約卯時末,衛清風來了。今天他沐休。

他先去給謝嵩請安,然後辰時中來了謝葭這裡。他果然穿著一身玄衣。紫鱗腰封,黃金腰帶。外套上繡著踏雲的睚眥。

謝葭眉毛一抽,迎了上去:「將軍怎麼穿成這樣!」

凶神惡煞的!

衛清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莫名其妙地道:「有什麼不妥?」

謝葭抿了抿唇,道:「算了,將軍既然覺得沒什麼不妥,那咱們也不換了。他蕭府權傾朝野,又財大氣粗,自詡富貴比天,難道還能被將軍一身衣服衝了不成?那也未免太過小家子氣。」

衛清風道:「你今天這身衣服就不錯!」

「……」

他又道:「吃過早膳沒?沒吃快吃,吃了我們好出發。」、

謝葭頓時冷下臉,道:「那有勞將軍等妾身一會兒了妾身囫圇吃點兒墊墊肚子就好了。」

衛清風就道:「這才剛回孃家,不用晨定昏醒,就賴床了?到這個點兒還沒吃飯!」

謝葭朝知畫使了個眼色,知畫就先進去把另一副碗筷收拾了。謝葭繃著臉坐了下來,對著一桌子的東西開始細嚼慢嚥。

衛清風渾然不覺,不耐煩地在一旁等了一會兒,後來被她正吃著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道:「這不是糰子糕,你什麼時候愛吃這個了?」

說著,就湊過去,把她咬了一口的拿了過來塞到自己嘴裡。

謝葭懶得理他,端著粥碗換了個方向。

衛清風發現這一桌子竟然有不少都是自己愛吃的,便道:「再添一副碗筷來。這麼多你一個人吃得完嗎,不是早就教過你成由勤儉敗由奢嗎?算了,還好是在孃家,在娘跟前兒,少不得要讓娘嘮叨兩句。」

知畫憋著笑添了碗筷。

衛清風大大咧咧地把一桌子的東西吃掉一半,然後才放下筷子。

謝葭終於忍不住了,道:「你不是吃過了嗎!「

衛清風道:「我這不是幫你的忙嗎!」

「……」衛大將軍,您知道「臉」字怎麼寫嗎?

謝葭被他氣得飯也吃不下了。

衛清風催命似的,讓她去擦了嘴,補了妝,然後再攜手下了樓。

夫婦二人聯袂去給謝嵩請了安。謝嵩囑咐了兩句,便讓他們去了。似乎有衛清風在,謝嵩是很放心的。對於衛清風的衣著,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不知道是不是在謝葭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發表過了。不過衛清風既然沒有換,應該就是不要緊的吧。

請了安,一起告退了出來,兩人一起上了去蕭府的馬車。

謝葭悶悶不樂。

衛清風抓著她一隻手,笑道:「得了,別生氣了。」

謝葭早就想明白了,自己表現得這麼明顯,衛清風怎麼可能沒發現。剛才肯定是故意這樣逗自己玩兒的。她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懶洋洋地道:「沒有,妾身沒有生氣。」

衛清風道:「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既然不生氣,我們就說正事兒。待會兒你到內院去,可有什麼相熟的能同進退的夫人?」

謝葭仔細想了想,道:「還真沒有……」

衛清風立刻道:「那就跟著虞世子的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