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66:放縱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衛清風好氣又好笑,拿了帕子給她擦臉,道:「我又不知道你會來。好了,別哭了。」

謝葭收不住,索性一股腦全說了:「你,我們才剛成親,你就跑到這種地方來……」

衛清風仔細擦著她的一臉眼淚鼻涕,道:「我從來不留夜的。朝廷上的事情你不懂。總之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來就是了。」

謝葭又道:「你在外面招惹什麼人我不管!反正我是你的正妻,正妻!誰敢惹到我臉上來,我決計要她好看!你到時候可別心疼!」

衛清風愕然:「我哪裡惹了什麼人?」

成天一群臭男人混著呢!

謝葭是想到了王小姐,還有吟翠碧玉之流……什麼東西。也敢給她臉色看!真要進了門你們丫的全是妾!給她端洗腳水都不夠格!

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她只色厲內荏地道:「反正你給我記住了就是!」

衛清風有些訝然她的囂張,最終無可奈何,還是道:「說什麼胡話呢。」

他的態度都這麼誠懇了,謝葭想了想,還是有些生氣,氣咻咻地別開了臉。

衛清風擦乾淨她的臉,又給她擦手,道:「你放心吧,剛才在場的都是我的人。不會有人出去亂說話的。」

言罷,他一把把她抱了起來。笑道:「橫豎明兒娘那是躲不過去了,不如今晚就在這兒睡吧。」

謝葭剛想張嘴說話,他又道:「現在回去,咱們倆一個也別想跑,都是要到祠堂罰跪的——你別看娘疼你!還不如先睡個好覺!」

於是謝葭嘴邊的話嚥了下去,改為:「那我先去沐浴。」

「沐什麼浴!」

言罷又把她拋上床,不等她反應過來,自己也蹬掉了靴子爬了上去。然而過了片刻。又只好退了下來。兩人蓋棉被純聊天。

衛清風的衣領已經解開了,渾身酒氣也散去了大半,讓謝葭趴在他身上數他的傷疤。謝葭摸過一道。就問他是怎麼來的,他都會仔細回憶,然後說給她聽。

謝葭或感嘆,或動容,最後卻笑了起來。

到如今才覺得這人能活下來,真不容易……

衛清風感覺她乖乖地趴在自己胸口上,暗道,真不容易……

謝葭突然想了起來,便道:「我來的時候碰到了向容軒,他說你要出征了……是怎麼回事?」

衛清風摸摸她的腦袋,坦然道:「是岳父。開武狀元科引起了軒然大波,他想讓我到邊關去避一避。再則,開了武狀元科,那可都是天子門生。我也是世襲的將門,多立一些功勞,總是有好處的。」

謝葭訝然:「很棘手麼?那父親……他一個人扛得住?」

衛清風失笑,道:「怎麼你覺得皇黨就只有我們翁婿倆麼?不過我不打算出徵。皇上也駁回了岳父的摺子。」

言罷,他嘆道:「岳父一介文人,卻總是想擋在我們前面……」

說到謝嵩,謝葭的感情很是複雜。真心敬愛有之,或許也有些因愛生恨什麼的……

衛清風道:「最近外面風傳我要出征的訊息,我在誰面前也沒多說過。但是你心裡要有數。娘那裡,也要靠你穩著。」

謝葭道:「我知道了。」

衛清風樂了,道:「不說‘妾身’了?」

謝葭從善如流,道:「妾身知道了。」

「……」

他的酒醒了大半,翻個身把她抱在懷裡。謝葭微微有些不自在,但也由著他抬起自己的下巴,嘴唇貼了上來。嘴唇相貼的瞬間,奇異的感覺讓人背脊發麻。

謝葭退了開來,他也沒攔著。只是因為竭力剋制,渾身肌肉緊緊繃著。謝葭低聲道:「將軍,妾身不是不願意侍寢。妾身只是不想死……現在有了身孕,便是九死一生的。」

衛清風一愣,他倒從來沒想過這個。現在想起來,謝府和自己達成那種協議的原因,好像也是因為這個。他皺了皺眉,道:「為衛氏繁衍子孫是你的責任……不過晚兩年也沒什麼。」

謝葭笑了起來。衛清風就把她放開了。

夜漸漸深了。謝葭好像也被他身上的酒氣燻醉了,竟然真的不打算沐浴,用腦袋把他頂開一些。兩人隔著棉被睡著了。

衛清風每次喝醉了睡覺就會打呼嚕。謝葭睡到一半被吵醒,不勝其擾,索性爬到了榻上去睡。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起了床,都有些發傻。尤其是衛清風,好像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才想起來昨晚自己幹了什麼。臉色就從驚訝慢慢地變成了懊惱,後來又好像有些後悔什麼,食髓知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謝葭懶得理他,自己爬下了榻,穿了衣服。伸長脖子道:「將軍,我們怎麼回去?現在從這兒出去。被人看見了怎麼辦?我還帶了輛謝府的馬車來,不過車徽遮住了。」

衛清風一臉漠然地伸開手臂要她給自己更衣,等了半天都沒動靜,只好自己去扯了衣服來穿上。他道:「跟著我就是了。」

誰也沒想到後來還是被人瞧見了,於是上京貴族圈裡開始流轉衛將軍帶男寵在秀滿樓過夜的訊息……

兩人順利出了秀滿樓,知畫等人等了一晚上,早就嚇得臉色慘白,戰戰兢兢的。衛清風令她們自行散去各自回衛府去。他則帶著謝葭,和長安長忠一起駕了車回衛府。

快到家門口了。謝葭又緊張起來,抓著衛清風的袖子道:「將軍……」

衛清風暗自好笑。反手抓住她的手,道:「別怕。」

謝葭道:「娘會怎麼罰咱們?」

衛清風看著有趣,便道:「小時候我闖了貨,先打了板子,然後一天不讓吃飯,到祠堂去罰跪。」

「……」

衛清風笑了起來,道:「不過你是女孩子,應該不會這樣罰你。頂多。讓你閉門思過。」

謝葭半晌無語。

車子停在了衛府門口。門口迎接的是衛府庶務大管事。何管家,他看到馬車上果然下來了夫婦二人,頓時要瘋了。忙快步下了階梯,道:「將軍!夫人!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謝葭心虛,不敢出聲。衛清風則是一臉漠然地點點頭。

剛進了將軍府的大門,就有一整排的勁裝家將和武婢迎了出來,一個個滿面肅容,似乎不打算給這將軍府的男女主人任何顏面。

謝葭哪裡見過這個陣仗,看向衛清風,他的臉色隱隱有些凝重,但還是面無表情。

往前走了一段,有個人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是盧媽媽。她也換了一身貼身勁裝,神色冷漠。和謝葭以往所見的那個慈愛的婦人大不相同。

衛清風停了下來,道:「盧媽媽。」

盧媽媽並不行禮,遠遠地高聲道:「太夫人吩咐了,現在您也是封侯拜相的人了,她也管不得您了。你要來去請自便,可是您不該把夫人也帶出去,徹夜不歸!」

衛清風抿了抿唇,沒說話。

盧媽媽道:「您是有將位在身之人,太夫人自認一介內院婦人,不能再對您動家法。但是夫人剛嫁進來,就犯此大錯,卻不能不罰!」

聞言衛清風也有些錯愕:「盧媽媽!」

盧媽媽面無表情地道:「太夫人說了,夫人就到祠堂去罰跪吧,好好學學衛氏主母該學的道理!」

謝葭臉色蒼白,點了個頭,道:「是。」

衛清風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拉她,她卻避開了。待衛清風要追上去,圍在身邊的一眾家將已經堵了上來。他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她低著頭走了!

這趟跟著出了門的小廝丫鬟全都領了重罰。唯獨沒有言明要怎樣罰衛清風。他幾次求見母親,衛太夫人都閉門不見。

想到是自己闖下的禍,竟然連累了那麼多人,他心中也有些懊惱。索性除了外袍,就跪在了蓮院的門口。

謝葭跪在祠堂。衛氏的祠堂……密密麻麻的牌位,上面供奉的是歷代衛氏將軍的牌位。

她好半天才回過神……家裡的祠堂,一般是不準女人進的,何況她還是剛過門不足兩個月的新媳婦兒……

一個有些清冷的女聲響起:「衛府,守著家園的都是女人……何況夫人您從小就是做男孩養的。」

是啊,若是衛府的女人也不進祠堂,那誰來供奉祖先?

她詫異地抬頭望去,看到一個年約雙十的女人。看髮髻,應該是自梳了的。她俯下身添香油,動作非常優雅。

做完手上的事情,她回過頭來,笑道:「夫人安好,我叫衛小妹。是衛長的妹妹。」

謝葭一怔,依然跪著,和她說話:「你……自梳了?」

衛小妹微微一哂,道:「我早就自梳了。這一輩子都要留在這兒,給衛氏列祖列宗看守祠堂。」

謝葭道:「你是自願的?」

衛小妹雙手合十,朝牌位微微傾身一拜,輕聲道:「自然是自願的。」

謝葭有些愧疚地道:「你大哥,是為我而死的……」

衛小妹有些驚訝,然後笑了起來,眉眼之間的冷清化去了大半,竟然非常好看:「大哥若是知道自己救的人未來主母,想來也是能含笑九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