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下,她白嫩的臉蛋緋紅一片。
墨痕已經是個婦道人家,哪裡不知道她問的是什麼,只笑道:「元娘放心,都交代好了的。」
謝葭這才放心下來,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知畫道:「約莫酉時中了。」
下午六點多了……古人的作息習慣。差不多再過一會兒,就要上床睡覺了。
墨痕看得出來。謝葭有些緊張,便陪著在一旁說話,旁敲側擊地安慰兩家早就已經商量好了,暫時不圓房的。一邊等著新郎官回房。
後來說起劉氏母女的事情來,墨痕若有所思,道:「上次抓到的活口,還在衛將軍手裡呢……」
謝葭若有所思,道:「我看這事沒有那麼簡單。李婆子我們要看牢。不能再被人帶走或是傷害。」
只有一個落魄的產婆。說服力十分不夠。這樣的人沒有身份地位,說出來的話沒有什麼分量。而且富貴人家要買通這麼一個賤民給自己賣命何其容易。何況劉氏已經有了準備——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何況還有些深不可測。謝葭一向是要麼不出手。出手就要一擊即中。
這個產婆,送到謝嵩面前,不如送到謝宏博面前。那樣才能發揮出這個產婆的最大作用,讓他們母子關係徹底破裂,這恐怕是劉氏最傷心的事情吧!
只是,謝宏博很可能就此消沉下去……謝葭有些於心不忍,但卻實在不能忍受,劉氏真正坐上公爵府老夫人的位置,以後每每她歸寧時還要去給她請安!
走著瞧吧,這還是第一步呢。她現在羽翼漸豐,又離開了謝府這個已經被劉氏拿捏在手裡的地方,以後就要讓她連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
和墨痕商量著事情,稍微緩解了一下她緊張的情緒。
但是不多時,喝得滿身酒氣的衛清風回來了,她立刻又緊張起來。
墨痕等人忙上去請安:「姑爺!」
衛清風「嗯」了一聲,然後舉步要走,就先踉蹌了一下。以他的酒量竟然也被灌成這樣,他自己似乎也有些驚訝。走到床邊,挨著謝葭坐下了。
輕羅去打了水來,謝葭紅著臉給他擦了手。
心裡卻道,你笑個屁……
「下去吧。」衛清風淡淡地道。
墨痕覷了謝葭一眼,道:「是。」
然後就帶著輕羅和知畫,一起出去了。
衛清風長出了一口氣,開始脫衣服。
「……」
衛清風滿身酒氣地道:「有點熱。」
他脫了紅彤彤的喜袍,露出裡面的玄色中衣,包裹著他雖然修長瘦削卻非常結實挺拔的身材。似乎還有些頭暈,扶著額道:「我去淨房,你先等等。」
「……等什麼?」
衛清風已經走了,叫了身邊的丫鬟來服侍自己去沐浴更衣。
謝葭把自己的手指擰得通紅,等到他回來,已經換了一身白色的中衣服,溼漉漉的頭髮披在身後。丫鬟在給他絞頭髮。
……這種事情,為什麼不回你自己房裡去做?
謝葭累了一天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又不能也不敢去睡,只好挨著床柱坐著,盯著自己的裙子發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全部是無聲的空白,足夠把人逼瘋了。
終於,衛清風的頭髮絞乾了。
他道:「下去罷。」
丫鬟笑吟吟地道:「是。」
謝葭的精神和都高度緊張了一整天,此時早已有些昏昏欲睡。聽到這句話,頓時又緊張起來。衛清風果然站了起來,走了過來。
手上一熱,謝葭徹底爆發了,道:「你怎麼還不回去休息?」
衛清風樂了:毛了,終於毛了。他拉著她的手,索性捱到謝葭身邊坐了。笑道:「急什麼。」
謝葭滿臉通紅,使勁掙了掙。也掙不開。衛清風索性一手摟著她。
「衛清風!」
衛清風哈哈大笑,道:「我剛有了個頂好的主意——我不走了,就在這兒睡!」
謝葭快被嚇死了:「衛清風!」
衛清風就把她往被子裡塞,道:「別鬧,快睡,折騰了一天我累壞了!」
謝葭被動地被他塞進被子裡,用棉被裹了起來,他就隔著棉被使勁摟著她,她竟然動彈不得:「你不能這樣……我還沒有及笄。按理我們該分房睡!我以為都說好了的!」
眉毛上突然一熱。謝葭徹底石化。
半晌,她喃喃地道:「你喝多了不成……」
喝多了。只能叫人來把他拎出去了……再難看也顧不上了。只是,她手下那幾個武婢,會不會對衛清風動手還不知道,就算動手,打得過他嗎……
「噓」,衛清風拿臉頰貼著她,果然很燙,他低聲道。「別怕。我不幹什麼。」
「……」
衛清風嘿嘿笑道:「你是我家的媳婦兒,這是我的屋子,我從小到大都睡在這兒。現在也要睡在這兒。」
謝葭道:「衛清風……」
結果又被親了一下。
「衛清風!!!」
衛清風就耍賴:「你再叫,我又要親你了!」
她果然不敢吭聲了。有些絕望地發現他好像真的喝醉了,還洗了個熱水澡,估計酒氣全上頭了。現在跟他說什麼,只怕都說不明白。只好自己小心一些了……
半晌,衛清風低聲道:「嬌嬌。」
「……嗯?」
「快睡。」
「……」
半晌,她輕聲喚道:「衛……將軍?」
回答她的是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謝葭有些錯愕。但她實在是累,混混沌沌的也睡著了。
本以為新婚之夜應該就可以這樣平安無事地過去了,結果大半夜的又被衛清風鬧醒。這傢伙喝多了,使勁地往她被子裡拱。謝葭被摸了一下就醒了,頓時嚇得差點跳起來。
「衛清風!」
衛清風不說話,閉著眼睛,呼吸有些急促,把臉湊在她臉頰和脖子裡亂蹭,幾次灼熱的嘴唇都擦了過去。
「衛清風!」謝葭要哭了,手忙腳亂地去擋。
許是聽到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了哽咽,衛清風倒是停了一停,然後就醒了過來似的,有些頭疼地呻吟了一聲,把已經伸到她衣服裡的手抽了出來,道:「嬌嬌,去給我倒杯水。」
謝葭連滾帶爬地爬了出來,倒了一杯水回來,手卻哆嗦得厲害。
衛清風已經坐了起來,衣裳凌亂,想去扶她的手,她卻一避,水就灑出來大半。
「我,我再去倒……」
衛清風有些愧疚,道:「你……」
謝葭陡然清醒了過來,然後怒氣飆升,一轉手半杯水全潑在了他臉上:「你去死吧!」
「……」衛清風愕然地看著她。
謝葭氣得胸口不停的起伏,衣襟散亂,晶瑩的鎖骨早就露了出來。衛清風瞟了一眼,也沒有提醒她。她還在發脾氣:「你你你,你給我滾出去!」
有那麼一瞬間,衛清風的火氣也上來了,但是片刻就又笑了出來:「至於嗎!氣成這樣!」
「你……」謝葭不可置信,他怎麼還有臉說出這鐘話來!
衛清風下了床,自己去找帕子擦了擦臉,然後喝了一杯水。回頭看到謝葭站在床邊,似是有些無措。他一怔。
全府的人都知道了自己今晚睡在她房裡,要是半夜再出去,像什麼話……她也是要做他家新夫人的了,新婚之夜就出了亂子,以後在僕婦面前怎麼立威……
剛辭別了父親,離開了家,嫁過來……她的年紀還這麼小……這種時候,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也是應該的吧。
衛清風有些著惱,他雖然一向喜歡逗她,可是也不想太過火……他是個男人,自然有恃無恐。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都還沒有及笄……
半晌,他壓低了聲音道:「別惱,我睡榻上,你睡床。」
謝葭一怔,然後有些警覺:「你會有這麼好心?」
話一齣口就已經自知失言,頓時非常懊惱。
衛清風好氣又有好笑,道:「說什麼呢!快去睡!」
謝葭猶猶豫豫的,終究是又累又困,還是轉身爬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最終還是不安心,用被子掩著自己鼻子以下,眼巴巴地看著他,道:「君子一言……你現在酒醒了吧?」
衛清風一臉漠然,道:「嗯。」
然後就自己動手收拾著,果然是要睡榻。
過了半晌,謝葭總算抵不過濃濃的睏意,睡了過去。